凌晨两点，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灯还亮着，艾琳娜坐在行李箱上，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她连不上Wi-Fi，打开滴滴打车软件一看全是中文界面，试了三次都没成功，她没买中国的电话卡，试着用英语问了几个人，可没人愿意帮忙，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最后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消息说这里的人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需不需要帮助，她不是故意找麻烦，只是实在太累，心里又慌又饿。
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红马甲的姑娘一直看着她，那姑娘是传媒大学的学生小杨，值夜班做志愿者，排班表上写着从零点到四点负责机场东区引导岗，小杨走过去用英语问她是否需要帮忙，艾琳娜愣了一下，差点哭出来，小杨帮她注册了滴滴，解释说必须实名认证不是为了查人，而是防止有人冒充司机，还告诉她现在北京网约车后台会实时定位，出事能马上追踪，这些事对本地人是常识，但外国人根本不知道。
第二天艾琳娜坐地铁去南锣鼓巷，下错站后站在通道里发呆，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站名，比了个“OK”的手势，又指指自己的手表，表示还有两分钟到，她没说一句英文，艾琳娜却明白了意思。后来在糖葫芦摊前，一个穿羽绒服的女孩主动凑近说：“Five yuan. One stick.” 她不是摊主，就是路过顺手帮忙。再后来在胡同里转晕了，一位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停下，用中文问艾琳娜找谁，见艾琳娜摇头，就伸手朝西边指了指，又做了个慢慢走的手势，没人多说话，但每一步都有人悄悄托住她。
她后来才了解到，北京地铁到2026年全线会用英文报站，机场志愿者按固定制度轮班，连胸牌上的英文翻译都是统一格式。她起初以为“没人理我”就是“没人注意到我”，其实不是这样。中国人习惯等别人先开口说话，担心突然搭话会显得冒失，这和欧洲街头陌生人主动问“需要帮忙吗”不一样——那边是礼貌，这边是讲究分寸。她原本觉得这是冷淡，其实是另一种细心。
她之前查过旧照片，以为北京冬天总是灰蒙蒙的，结果落地那天空气指数只有43，天很蓝，她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有人留言说你是不是去错城市了，她笑了笑没回复。在便利店买水的时候，店员直接递过来一张带笑脸的付款码贴纸，她试了一下就付成功了，这才明白扫码支付早就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那天她在景山公园的长凳上歇着，旁边一位老先生看她对着地图皱眉头，就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输好目的地递到她跟前，他一句话也没说，操作完就起身离开，艾琳娜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突然觉得脸上发烫，想起自己之前写的那句"中国人冷漠"可能下结论太早，她没删掉那条内容，只是在后面补上一句："我还在学着读懂这个地方。"。
她开始留意那些小事，地铁扶梯上有人快迟到了也不抢道，宁愿等下一趟车，早餐摊老板看她端着碗站不稳，就多给了半根油条，共享单车锁坏了，路人蹲下来帮她拍了故障码，这些事都静悄悄的，没人想要夸奖，就像胡同口那只总在晒太阳的猫，你路过时它抬眼看看，不叫也不躲，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