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北京城的风从西山缓缓吹来,城里已经挂起了庆祝新中国诞生的彩旗。许多老北平人并不知道,在这个关键年份里,有一位从黄埔军校走出的旧军政人物,正悄悄完成自己人生轨迹中最惊险的一次转折。他的名字,叫李济深。
对于很多亲历旧时代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黄埔军校副校长、国民革命军将领、福建事变政权的主要负责人,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很难与后来“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的位置联系在一块。有意思的是,正是这样一个经历曲折的人物,在新中国建立之初站到了天安门城楼上,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礼炮齐鸣时,站在毛泽东身侧的副主席当中,就有李济深。远在国外和香港的国民党残余势力听到消息后,惊讶地追问:“他是怎么从香港脱身的?又怎么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想不通,许多普通民众起初也有疑惑。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简单。
一、从黄埔将领到香港“弃子”
抗日战争结束于1945年。战火刚刚熄灭,全国百废待兴,社会上期盼和平的人不在少数。蒋介石却执意推行内战路线,将矛头对准中共和各地进步力量。不得不说,这一选择,直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李济深便是其中之一。
李济深早年追随孙中山,参与北伐,曾任黄埔军校副校长、国民革命军第八路总指挥,算得上是国民党内资历颇深的元老级人物。抗战时期,他一度希望国共合作真能坚持下去。可当内战阴云重新笼罩中国上空时,他越来越看不惯蒋介石的做法。
1946年到1947年间,蒋介石集结重兵,向解放区发动全面内战。李济深愈发忧虑,他写下万言书,上陈时局利害,明确劝阻内战升级,希望蒋介石悬崖勒马。结果可想而知,蒋介石对这类逆耳忠言一向不耐烦,根本没有采纳。
面对局势恶化,1947年,李济深带着家人迁居香港。他一到香港,就公开发表《对时局的意见》,话语直接:“每一个对国家富有责任感的人,都应该勇敢站出来改正反动派的错误政策。”这番话,在当时的国民党高层看来,无异于当场“倒向对立面”。
蒋介石勃然大怒,很快以“叛党”为由将李济深开除出国民党。一个昔日高层将领,顷刻间成了“弃子”。这种急剧反差,让不少观察者意识到,国民党内部的裂痕已经难以修补。
在香港这座当时仍由英方管辖的城市,各路政治人物云集。李济深没有选择沉默,他开始组织、联络志同道合者。在他的寓所里,何香凝、蔡廷锴等人频频往来,大家商议组建新的民主政治力量。
1948年初,在多方努力之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在香港正式成立。宋庆龄出任名誉主席,李济深出任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这个新组织公开响应中共提出的新政协倡议,反对内战,主张民主、和平、团结。这一步走出之后,李济深与革命阵营之间的距离,明显近了一大截。
同年5月,毛泽东托潘汉年捎信给李济深。亲笔信中提出,成立民主联合政府已经“十分必要”,时机已经成熟,欢迎各方民主力量携手合作。收到信后,李济深颇为欣慰,他逐一联系各民主党派负责人,转达信件内容。多方讨论过后,普遍认为,这是一条值得走的道路。
然而,政治立场的接近并不意味着人身安全的无忧。随着内战进程对国民党愈发不利,蒋介石一方对潜在“倒戈者”的监视愈发严密。尤其是李济深这种在国民党内曾有一定威望、又公开反蒋的人物,其一举一动都被盯得很紧。
此时的中共中央,希望他能北上解放区,参与即将召开的新政治协商会议。李济深却有自己的顾虑。他认为,自己留在香港,对争取国民党内部和军队中的旧部、友人,或许更有作用。双方来回沟通多次,态度都是真诚的。但香港的形势越来越紧,他终究得做出抉择。
二、货轮上的“同舟共济”
1948年冬天,周恩来通过何香凝与李济深再次取得联系,提出一个更为周密、也更为冒险的离港方案。这个方案的重点,是利用商船掩护,在节日人流掩映下悄然离开。
计划是这样安排的:租用一艘从香港直航大连的苏联货轮,趁圣诞节假期人多眼杂之机,让李济深等人伪装成普通旅客,从维多利亚港悄然登船。为了减少目标暴露,他必须在行动当天之前保持正常社交往来,甚至要故意与特务头目约定会面时间,制造“仍在香港”的假象。
1948年12月26日晚,香港街头灯火辉煌,节日气氛浓烈。就在大多数人沉浸于热闹之中时,一艘货轮悄然停靠在维多利亚港。几名看似普通的乘客匆匆登船,没有多作停留,径直走向舱内。领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神情沉稳,步伐坚定,这人便是李济深。
按照事先安排,他一上船便进入船长舱室暂避。岸上的潘汉年、夏衍等人,则在宾馆中等待暗号。第二天,他们收到密电:“船已起航,货在船长房间,英小姐没来送别。”短短几句话,却意味着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跨出。
为了彻底迷惑港英当局和国民党特务,李济深早已在25日之前,约了特务头子王翠微夫妇于27日到家中吃饭。按常理推断,一个准备外逃的人,一般不会在两天后还约对方上门。这一招安排得颇为老辣,既显得若无其事,又拉低了对方的警觉。
27日,王翠微夫妇如期抵达李宅,却只见到舒宗鎏、叶少华、吕方子等老友,主人却迟迟不露面。客厅里不时传来解释声:“李先生去看牙了,可能耽搁了。”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从下午等到傍晚,仍不见人影。无奈之下,主人家劝客人先用餐。直到晚上八点多,王翠微带着满腹狐疑离开,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等了大半天的人,其实早在前一晚已经“人随船走”,向北而去。
这次行动中,并非只有李济深一人。柳亚子、茅盾、马寅初等人,也同船北上。有人换上长袍,装作南方商人;有人西装革履,扮成出海洽谈生意的绅士。倘若遇到盘问,大家都准备了“身世”,对答自如。试想一下,在那样的大背景下,这一船人如果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运气站在了他们这边。虽说远洋货轮条件远不如客轮舒适,船舱里略显拥挤,生活便利有限,遇上风浪时晕船的人更是苦不堪言,但整体气氛却出乎意料的轻松。大家都明白,这一程,不止是换个地方居住,而是在人生道路上转了一个大弯,往后的选择和责任都会完全不同。
1949年元旦这天,货轮还在海上。船舱里却热闹起来,大家拿出事先准备的罐头、点心,与其他旅客分享。有人说起自己早年的经历,有人谈对未来局势的判断。“这趟路走得值不值?”有人半开玩笑地问。旁边的人笑着应和:“总要有人试一试。”
茅盾提议,让李济深写几句题词,为这趟特殊的同行留个念想。李济深提笔写下:“同舟共济,一心一意,为了一件大事!”短短十几个字,把在场人的心情勾连在一起。不得不说,这句题字后来再看,颇有象征意味。
1月7日,货轮抵达大连。冬日的海风刺骨,却挡不住迎接的人群。按周恩来安排,李富春等人提前准备了厚大衣、帽子等御寒衣物,生怕这批刚离海的“贵客”受冻。短暂停留之后,一行人继续北上。
10日,他们到达沈阳,见到了董必武、叶剑英、彭真等领导。亲眼看到解放区的秩序、民众精神面貌,以及干部的工作状态,很多人心中原有的一些疑虑慢慢消退。22日,李济深、郭沫若等55位民主人士发表公开声明,愿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共同推进中国人民民主革命,期盼建立一个独立、自由、和平、幸福的新中国。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香港的“政坛异议者”,而是公开站到新政权一边的民主人士。
三、副主席人选引发的争议
1949年秋天,新政治协商会议的筹备工作进入收尾阶段。毛泽东多次致信各民主党派负责人,希望加强合作,商讨新国家政权的组织形式。李济深对这些函件态度积极,多次表态支持,参与协商。
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召开。来自共产党、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的代表共六百余人齐聚一堂。这次会议,不止要讨论新中国的根本制度与政治架构,还要选出中央人民政府领导人选。可以说,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隐藏着复杂的政治考虑。
当毛泽东宣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名单时,朱德、刘少奇、宋庆龄、张澜、高岗、李济深六个名字依次出现。朱德、刘少奇是中共的主要领导人;宋庆龄的地位与影响,无须赘述;张澜代表民主同盟;高岗则来自东北解放区。在当时多数人看来,这些人选顺理成章。
真正让现场一片骚动的,是“李济深”三个字。
据在场者回忆,名单读完后,会场内小声议论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民主人士就当上副主席了?”也有人直接表达疑问:李济深在1927年“清共”行动中参与过,真合适吗?
最直白的质疑,来自柳亚子这位以敢言著称的诗人。他找到毛泽东,当面提出:“难道忘记他二十年代的历史了吗?”这句话,后来被广泛流传。柳亚子的意思并不难理解:1927年的血案犹在眼前,当年在广州围攻工会、镇压革命群众的行动,当事人之一就是李济深。烈士的亲属和许多老共产党人,对这段历史不会轻易释怀。
对于这种质疑,李济深本人并非毫不在意。就在三个月前的1949年6月,毛泽东亲自登门拜访,邀请他出任未来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沉默。在短暂的沉吟之后,他很坦率地说了一句:“我杀过共产党人。”
这句话虽略显笨拙,却是实情。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蒋介石大开“清共”,提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残酷方针。身在国民党军政高位的李济深,并没有能力逆转大势,也缺乏彻底决裂的决心。他当时的想法,是能否“只请中共党人离开,不必滥杀无辜”。这种软性意见,自然压不过硬性的血腥决策。
蒋介石把他叫到上海开会,会场上的空气压抑而紧绷。有人当场放话:“谁不执行命令,谁就下台。”李济深心里明白,一旦公开顶撞,自己和部下可能立刻失势,甚至遭到清洗。最后他还是回到广州,按“统一部署”行动。
在广州,他指挥军队包围中华全国总工会广东办事处、省港罢工委员会,查封工会和学生会,解除了工人武装。在那场血雨腥风中,萧楚女、邓培、熊雄等共产党人及革命群众共计两千多人牺牲。后来蒋介石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任命李济深为国民政府委员、中央政治会议广州分会主席,一时间风光不小。
但是,这个“风光”的背后,是成千上万家庭的巨大伤痛。对许多老革命者来说,那是永远不能轻描淡写的一页。也正因为如此,1949年听到李济深被推举为副主席时,一些人的心情极其复杂,可以理解。
面对争议,周恩出来到不少人中间,耐心解释。他的态度很明确:对于那些在旧时代犯过错误、后来愿意真诚反省并用实际行动站到人民一边的人,应当给予机会。他指出,当年很多民主人士身处旧政权内部,确实有“身不由己”的一面,但关键在于后来是否选择了新的站位,是否真心实意与人民站在一起。
这番话,并不是简单的“宽恕”,而是一种政治上的长远考虑。在连年战乱之后,要建设一个新国家,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局促于个人恩怨,容易错失更大局面的稳定。
当然,对那些亲人倒在1927年血泊中的老同志来说,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放下难免困难。只能说,李济深后来在实际工作和生活中的表现,逐渐让很多人改变了看法。
四、福建事变与关系缓和的转折
如果说1927年是李济深与中共关系的“最低点”,那么1933年的福建事变,则是双方重新接近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1933年,国民党内部矛盾激化。十九路军在蒋光鼐、蔡廷锴等人带领下,对蒋介石“围剿”中央苏区的政策越来越反感。一边是红军发出的联合抗日主张,一边是南京政府坚持“剿共”,矛盾已难以调和。
当年5月,毛泽东、朱德联名发表《告闽粤白军士兵书》,提出在“停止进攻苏区、保障民众民主权利、武装民众”三项原则下,可以同广东、福建的一切武装订立战斗协定,共同反对日本侵略和卖国的南京政府。随后,红军还发表了《告世界工农劳苦民众宣言》,号召大家团结起来,争取民族解放。
蒋光鼐读到这些文件后,非常振奋。他与蔡廷锴商议,认为红军的主张与十九路军厌战、要求抗日的情绪相契合。他直言,要想保全部队,挽救国家,必须考虑“联共抗日”的道路。
是年10月,蒋光鼐、李济深、章伯钧等人在福建聚会,议论形势。大家对蒋介石的路线越来越失望,逐渐形成在福建另起炉灶,组织新政府的构想。多方力量汇合之后,一个反对蒋介石、主张抗日救国的“人民革命政府”雏形渐渐出现。
1933年11月20日,全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在福建召开,李济深、蒋光鼐、蔡廷锴等人被选为人民革命政府委员。两天后,新政府正式成立,定国号为“中华共和国”,改元为“中华共和国元年”,李济深出任“福建人民政府”主席。
在此期间,李济深主动与中央苏区方面建立联系,表示愿意联合反蒋、共同抗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反日反蒋的初步协定》。然而,这段合作并未走得太远。其时中共内部以王明等人主导,对李济深等人仍持“军阀”看法,缺少对复杂局势的灵活处理。福建一方内部力量也不够稳固,外有蒋介石的军事实力压迫,内有各种掣肘。
1934年春,蒋介石调动大军围攻中央苏区,第五次“围剿”使红军处境日益艰难。福建方面的“人民革命政府”最终未能撑住,事变很快被镇压,许多参与者流亡或被清洗。中央苏区方面,由于军事失败,被迫实施战略性转移,踏上长征路。
后来,毛泽东曾感叹,赣闽联手的机会被错过了,着实是“痛失良机”。周恩来也说,如果当时福建事变和中央苏区能够形成稳固的统一战线,红军或许不至于被迫长征。这些事后之言,让人多少能看出当年局势的复杂与遗憾。
对于李济深而言,福建事变失败后,他被蒋介石彻底排斥,正式开除出国民党,政治地位一落千丈。但另一面,他与中共之间的敌对关系开始发生微妙变化。虽然还谈不上“密切合作”,却已摆脱最初那种不可调和的对立。
从1927到1933,再到抗战时期和内战后期,这条时间线拉开来看,可以看得更清楚:李济深与中共之间的关系,是在不断冲撞、误判、试探、靠近中反复演变的。既有旧时代局限性带来的错误,也有人在历史大浪中的摸索与转向。
五、投身新中国建设的晚年岁月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作为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之一,李济深肩上的担子不算轻。虽然他并非中共党员,但在政务咨询、统一战线工作、民主党派协调等方面,参与度很高。
在处理一些具体问题时,他也提出过带有现实针对性的建议。有一次谈到解放军干部待遇,他指出,许多干部从战争年代一路打过来,长期离家,供给制下手中没有多少现金,“想回家探亲都困难”。他提议,在干部中实行工资制度,既便于照顾家庭,也有利于调动积极性。
毛泽东认真听取了这一意见,并组织研究。很快,工资制在干部队伍中逐步推开。这个变化,后来对国家机关和部队的正规化、制度化起到不小作用。不得不说,这一建议,正是出自李济深对现实问题的观察。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中国出于国际环境和安全考虑,决定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各界纷纷响应号召,组织募捐,支持中国人民志愿军。作为民革的重要领导人,李济深态度鲜明,主张积极支援前线。
他倡议成立民革抗美援朝捐献委员会,并在会上讲得很直白:“向志愿军捐献飞机大炮很有意义,后方多流一滴汗,前方就能少流一滴血。”这些话不难理解,却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与其站在一旁空喊口号,不如实实在在出力。
说到捐献,他也没有停留在嘴上。香港的房产,是他此前积累下来的重要资产之一。在相当多的人眼中,这种“不动产”是不能轻易出手的底牌。李济深却做出了出售决定,将所得款项全部捐出,用于支援前线和添置军需物资。
更进一步,他还送自己的儿子李沛黔参加人民志愿军,奔赴朝鲜战场。这一点,与毛泽东送毛岸英上前线有几分相似。从长辈角度讲,这样的决定并不轻松,但从国家立场看,却是表明态度的一种方式:不只让别人家孩子去流血。
在日常生活中,李济深并非腰缠万贯。家里人口较多,他还常常接济当年跟随他起义、转向的旧部。中央领导考虑到这一情况,在工资待遇上给予一定照顾,允许他领一级工资,此外他给待业部下的部分补贴也可按规定报销。这个安排,一方面体现关心,另一方面也算是对他多年统一战线工作的一种认可。
有趣的是,在对子女的教育上,他反而显得尤为严格。他屡屡告诫孩子,不许仗着父亲的名头谋取特殊利益,无论学业还是工作,都要自己努力。他对孩子说:“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本事,不要坐在我的肩膀上。”这句话,听上去朴素,却折射出他对“官二代”式依附的反感。
在他的影响下,子女大多选择投入农业、水利、林业等实业领域,在不同岗位上参与国家建设,并未走上权力中心。这种安排,从个人家庭角度看未必“风光”,从社会意义上看,却颇有代表性。
1959年10月9日,年近七旬的李济深在北京逝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写下了一句颇能代表自我评价的话:“我与人民宏愿在,及身要见九州同。”愿景能否完全实现,已不再由他决定,但一句“宏愿在”,透露出他晚年内心的某种安定。
回头看他的这一生,从黄埔将领到福建事变领袖,从被蒋介石开除出党,到香港组织民革,再到秘密登船北上、出任新中国副主席,中间既有难以回避的历史过错,也有主动转向的抉择。柳亚子的那句“难道忘记他的历史了吗”,说出了很多老同志的真实顾虑;而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对他的接纳,则体现出另一种历史视野。
这两种态度,并不是简单的对立。一个强调记忆,一个强调团结;一个关注伤痕,一个着眼未来。放在当时那个从战争走向和平、从分裂走向统一的年代,二者的碰撞和调和,本身就是新中国政治格局形成过程中的一个侧面。
李济深的名字,也就注定要与这些复杂的历史节点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