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毛主席口中,他们一个是“有无产阶级共产主义的坚决性”的好同志;一个则是“共产党人自身的明镜”。
前者是周士第,后者则是“娃娃连长”许光达。有趣的是,俩人之前一个是师长,另一个则是排长,可到了后来,担任师长的成了上将,而当年的排长,却成了更高的大将。这是怎么回事呢?
1955年,北京中南海灯火璀璨,新中国首次授衔仪式正在进行。
身着崭新礼服的将领们依次列队,人群中却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场景:周士第站在上将队列里,肩章上三颗金星熠熠生辉,而不远处的大将队列中,许光达胸前四颗金星格外夺目。
熟悉两人过往的老战友心里都清楚,这场景放在28年前简直难以想象。
1927年南昌起义那会儿,周士第已是手握七千兵力的第25师师长,而许光达只是他手下75团里一个不起眼的排长,中间隔着营长、团长好几级。
从师长到上将,从排长到大将,这看似“颠倒”的军衔背后,藏着两段跨越几十年的革命人生,更藏着时代对忠诚与坚守的注解。
1900年出生的周士第,是海南琼海走出的热血青年。24岁那年,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和徐向前、陈赓等人成了同窗。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黄埔一期生堪称“天之骄子”,而周士第的才华更是早早被孙中山先生看中。
毕业后不久,他就受命组建“建国陆海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并担任队长,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后来成了叶挺独立团的前身,也成了北伐战争中的“尖刀”。
北伐战争打响后,周士第先是担任叶挺独立团营长,后来升任参谋长。汀泗桥战役中,他带领士兵架设云梯,硬生生撕开敌人防线;贺胜桥一战,6挺重机枪在他指挥下横扫吴佩孚主力,为独立团赢得“铁军”称号立下汗马功劳。
1926年10月,武昌城被攻克时,独立团仅牺牲191人就迫使3万守军投降,作为核心指挥员的周士第,“北伐先锋的先锋”名号传遍全军。
到南昌起义前夕,他已经升任第25师师长,成为起义部队中为数不多的高级指挥员,当时能在职位上压过他的,也就朱德、贺龙、刘伯承等寥寥数人。
比周士第小8岁的许光达,起点则“寒酸”得多。1908年,他出生在湖南长沙的一个贫苦农家,乳名五伢子,从小就跟着家人下地干活。
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他一路读到长沙师范学校,在那里接触到革命思想,17岁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6年,许光达受组织派遣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炮兵科,毕业后被分配到第25师75团,成了周士第手下的一名见习排长。
南昌起义爆发时,许光达刚满19岁。在章江门外的后卫战中,他带着士兵死守阵地,三小时内打退敌人四次冲锋;会昌战斗中,一颗子弹击穿他的左胸,肠子都露了出来,被抬上担架时他还嘶吼着“别管我,先送弹药”。
这股不要命的狠劲,让不少老兵都记住了这个年轻的排长。起义部队南下广东时,许光达在三河坝战役中再次负伤,被炮弹炸伤的腿让他只能躺在担架上,也让他和大部队意外走散。
1927年10月,南昌起义部队在潮汕地区遭遇敌军重兵围剿,损失惨重。周士第和朱德带着 25 师余部在三河坝与钱大钧的3个师血战三昼夜,弹尽粮绝后才成功突围。
突围后,组织决定派周士第前往香港寻找上级党组织请示部队行动方向。可命运却和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到香港后,周士第很快找到了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李立三,但长期的奔波劳累让他染上了严重的疟疾,身体忽冷忽热,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
穷困潦倒之际,他偶遇海南同乡张云逸,借了钱才住进医院。就在治疗毫无起色时,另一位同乡陈超鹏从南洋来港,劝他去马来西亚投奔族人,借助当地同乡的力量治病。
1927年冬天,周士第登上了前往马来西亚的轮船。他没想到,这一去竟与党组织断了联系。在马来西亚的7个月里,他住在族兄的小茅屋里,靠着华工们的接济勉强养病,期间目睹了底层华工被帝国主义和资本家压榨的苦难,更坚定了反蒋救国的决心。
病愈后,他辗转回到上海、南京等地,加入黄埔革命同学会,秘密策划反对蒋介石的活动,结果两次被捕入狱。
在南京监狱里,周士第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连临刑时要喊的口号都想好了。幸好宋庆龄等多方志士得知消息后,两度奔走营救,痛斥蒋介石“残害革命志士”,才让他得以脱险。
1933年,周士第参与蔡廷锴、蒋光鼐发起的福建事变,在漳州担任团长,多次击退蒋介石的进攻。可这次反蒋行动最终失败,他还遭到特务监视,危急关头,周士第买通特务连长,趁夜扬鞭策马,连闯三道封锁线,终于在1934年抵达江西瑞金,重新回到了党的怀抱。
与周士第的漂泊不同,许光达在与部队失联后,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组织的脚步。
1927年,拖着伤腿的许光达从潮汕出发,一路乞讨、打零工,好不容易辗转到安徽寿县。为了隐蔽身份,他改了自己的名字,白天给地主当长工混口饭吃,晚上就着油灯写密信,四处打听党组织的消息。
在寿县的国民党军队里,他秘密开展兵运工作,没想到身份很快暴露,只能再次逃亡。
1928年9月,许光达回到长沙老家,可仅待了一个月,就被当地警备队盯上了。无奈之下,他改名许泛舟,投奔在河北清河县当县长的岳父邹希鲁,靠着这层关系到县警备队任职。
在这个职位上,许光达没少做“出格”的事:偷偷释放被关押的革命同志,暗中说服警卫队士兵,悄悄拉起了一支游击队。
1929年5月,他带着这支队伍在安徽芜湖找到了党组织,随后又被派往洪湖苏区。
在洪湖根据地,许光达从游击队长做起,凭借在黄埔学到的军事知识和实战经验,一步步升任红6军参谋长、红17师师长。
1932年应城战斗中,他再次身负重伤,苏区简陋的医疗条件无法取出体内的子弹,组织上只好把他送往苏联治疗。
在苏联的那几年里,许光达没有闲着,他先后在莫斯科国际列宁学院、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还在图拉坦克厂实习,系统钻研坦克战和大兵团作战理论,期间始终与党中央保持着联系。
当红军在国内爬雪山、过草地时,许光达在苏联图书馆里啃完了《坦克战》等大量军事著作,为日后的事业埋下了伏笔。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许光达从苏联回国,带着一箱子坦克教材、驾驶手册和12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抵达延安。
他被任命为抗大训练部长,不仅教书育人,还编写了我军第一部《坦克战术讲授提纲》,把在苏联学到的先进军事理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员。
1942年,许光达被派往晋绥军区,担任第120师独立第2旅旅长,而此时的晋绥军区参谋长,正是早已回归部队的周士第。
阔别15年,两人再次并肩作战。这时候的周士第,已经重新入党,在抗大担任过分校校长,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协助贺龙、关向应创建晋西北抗日根据地。
许光达在晋绥的战场表现同样亮眼。他带领部队在五寨、神池一带开展反“扫荡”斗争,创新出“挤牙膏”战术:白天让老乡赶着羊群进敌占区侦察,晚上带着部队摸黑袭击炮楼,一年下来拔掉了80多个日伪军据点,还恢复建立了多个抗日政权。
解放战争时期,两人各自奔赴更广阔的战场。
周士第被任命为华北野战军第1兵团副司令员,协助徐向前指挥晋中战役、太原战役。
1949年,徐向前病重期间,周士第接手太原前线全面指挥,发起总攻后仅用四天就攻克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市,全歼守军8.9万余人,生擒国民党将领孙楚、王靖国等人。
之后,他率领第18兵团挥师西南,连续解放汉中、广元、绵阳等40多座县城,为解放大西南立下汗马功劳。
许光达则成为西北野战军的一员猛将,在彭德怀麾下担任第3纵队司令员、第2兵团司令员。1947年沙家店战役中,他率部在乌龙铺阻击国民党军刘勘部,成功掩护中共中央机关安全转移,扭转了陕北战局。
延清战役中,他指挥部队用连续爆破法炸开清涧城门,生擒国民党整编第76师师长廖昂;宜川战役中,他采取“围城打援”战术,协助主力部队全歼胡宗南集团3万余人,军长刘勘自杀身亡,毛主席更是盛赞这场胜利“改变了西北的形势”。
1949年兰州战役中,许光达带领第2兵团攻克沈家岭、狗娃山等核心阵地,抢占黄河大桥,为解放兰州扫清了障碍。
也就是在这一时期,他开始将在苏联学到的装甲兵知识运用到实战中,在酒泉检阅了由35辆日式坦克组成的先遣支队,摸索出“穿插分割、快速突击”的战法,为新中国装甲兵建设积累了宝贵经验。
1950 年,新中国的军队建设进入新阶段。周士第被任命为人民解放军防空军司令员,从零开始组建防空部队。许光达则接过了组建装甲兵的重任,成为首任装甲兵司令员。
1955年授衔时,军委的评定标准清晰明确:“现任职务、政治品质、业务能力、革命贡献”,再加上兵种平衡和历史一贯性。
周士第的资历和战功毋庸置疑,北伐、南昌起义、抗日、解放战场都留下了他的身影,可那6年与组织断联的经历,终究成了无法回避的“空白”。
这6年里,红军反“围剿”、长征等关键历程他都未曾参与,虽然回归后战功赫赫,但在历史连续性上难免打了折扣。
许光达的情况则不同。虽然他也没参加长征,但在与部队失联后始终坚守信仰,从未放弃寻找组织,更没有脱离革命阵营。即便在苏联治病学习期间,他也一直与党中央保持联系,时刻关注国内革命形势。
更重要的是,新中国成立后,装甲兵作为新型兵种,急需专业人才领航,许光达是当时全军为数不多既懂理论又有实践的将领,加上他在红二方面军的代表性,大将名额非他莫属。
更让人敬佩的是,许光达得知自己将被授予大将军衔后,连续3次写下 “降衔书”,直言:“我德才功资,难佩四星,恳请改授上将”。
毛主席在政治局会议上举着这封信感慨:“这是一面明镜,共产党人就是以这样的胸怀对待名利”
最终,军委没有同意降衔,但特许他享受行政五级待遇,与上将级别相同。
面对上将军衔,周士第也始终淡然处之。他对身边人说:“我参加革命,不为当官,不为授衔,只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
不论军衔如何,像周士第和许光达这样的革命先辈们,永远都值得我们铭记、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