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九天假，听着挺美，其实就两天喘气儿。初二开始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往景区里掉，西湖四百八十万，龙门石窟一天十二万，高速单日七千万辆车——不是车多，是车全卡在路上了。我在杭州西湖边站了四十分钟，就为了拍一张没人的断桥照片，最后拍的全是后脑勺。
西安的大唐不夜城晚上人贴人，保安举着喇叭喊“别往前挤”，可前面的人根本动不了。我亲眼看见一个大爷举着自拍杆踮脚拍灯会，手抖得像在摇拨浪鼓，拍完一看，全是别人肩膀。九寨沟蓝冰火了，结果门口排长队，进去没走二十米就被告知“今日预约已满”，连冰渣都没摸着。
有的地方真动了脑子。重庆三峡博物馆扫个码，人一出门口立马放新号，泰山更绝，“出一人，进一人”，队伍纹丝不动但真不乱。可更多景区就贴张纸：“今日限流，暂停入园。”连个“隔壁青城山还有票”的提示都没有，游客蹲在门口刷手机，饿着肚子等退票短信。
现在大家不是去看风景，是去“凑情绪”。熊猫“花花”一打滚，成都熊猫基地凌晨三点排队；杨家堂村以前全村没几个外人，抖音发了条炊烟视频，初四那天导航直接崩了。高铁票抢完，景区票抢完，连厕所门口都抢——不是夸张，黄山玉屏楼厕所门口真挂了“等候15分钟”小牌子。
预约系统也跟打地鼠似的。12306买好票，文旅公众号又得重新抢，两个平台互相不认识。我表妹抢了三天大同灯会，抢到手才发现时间填错了，想改？不行，只能退——退完再抢，又抢空了。
错峰其实有空子。初七以后张家界人少了一半，门票便宜三十，酒店空房一堆，可导游全放假了，接驳车减了两班，连泡面摊都收摊了。不是没人去，是没人准备让人去。
堵车的时候我看见一辆大巴，车窗上贴满便利贴，写着“求搭一段”“愿付五十”“带娃急回金华”。司机没开门，但把空调调低了点，让外面站着的人蹭点凉风。
人多不是错，错的是以为人多就该有地方站，有地方看，有地方喘气儿。
那天我在西湖边买了杯奶茶，店员手抖洒了半杯，说“对不起，今天第37次道歉了”。我没要重做，就拿纸擦了擦杯壁，喝完把杯子捏扁，扔进了写“旅游垃圾”的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