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钓帝”安国勇,75岁,前几天走了。医生诊断是白肺。可熟悉他的人都说,他是把一辈子都耗在了水边,精气神都给了那根竿。
安国勇,他人送外号“八级钓帝”、“巧克力大爷”,前几天走了。
医院的诊断很明确:重型白肺,呼吸衰竭,抢救没能回来。
可河边人都不爱聊这些专业名词,他们一口咬定,安国勇不是病死的,是把一辈子的精气神消磨在河边,耗到没有剩下的那一天,才无声无息走的。
最明显的是他那一身皮肤,“黝黑”二字还不够,是太阳底下几十年晒出来的深褐色。
他黑得有点“发亮”——那种在水面跳金光下晒透的黑,像炒好的老抽,再加河风和蒸汽的潮湿。
夏天他爱穿背心,肩膀跟胸口有明显分界,脱了衣服就是“黑白配”,他自己也拿这开玩笑,“只要不出汗,女儿都认不出来我!”
年轻时家里给他介绍对象,他说别人一句话就给怼回去:“太黑了,不要!”
他也不在意,还是穿着老式白背心往河边跑。
在钓鱼圈,老安的“黑皮”是身份的象征,圈里有句老话,“不黑的钓鱼人不算老手”。
多晒一年就多一圈资格,有人买高级装备、有的秀十几万一根的钓竿,老安的“勋章”就是这深一度的黝黑。
要是敢说自己钓技高,他二话不说,撩起袖子晃一晃,胳膊上那道褪色线就是最响亮的回应,一看就是几十年和水较劲、和太阳拼命拼出来的。
安国勇本来就是地道农民,家里有15亩地,插秧种麦,翻土收瓜,黑皮的一半来自唯一的职业,另一半才是水边晒。
他半辈子的“底色”,是土地和河流共同调配成的,白天田里蹲完地,晚上一收工,又扛着鱼竿到水边加班。
他常和钓友们打趣,“干地黑三分、钓鱼再黑五分,这才叫皮实。”
老安的“钓友圈”也有意思,大都是一水的老头,常见几个同样晒得黝黑的,人人穿着一样的布鞋、戴着同款老花镜。
夏天树下大麦茶一摊,冬天各自分着一块热馒头,说到哪个钓位丰收,全场都要笑半天。
他们乐呵、幽默,互相吐槽不遮掩,谁上了大鱼谁请客,没比谁家有钱,都是看谁鱼篓沉,人简单,情谊纯粹,这一老伙计一守就是几十年。
安国勇钓鱼,其实特别像个苦行僧,无论严冬酷暑,电动车一骑,总能见他准点登场。
有一条路线,从村东到河岸,冬天踏雪、夏天淌露水,每天六点前必到,天黑再回来,早饭自带,都是煮鸡蛋加冷馒头。
钓鱼人在河上守一个坑能一坐六七个小时,全靠一副铁屁股还能不觉累,这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去钓鱼,不全是为鱼,有一半动力是享受那安静守水的感觉,和城市钓鱼论“效率”不同,老安讲究的是坚持和守候,“鱼多鱼少,图的是个乐”。
他用的装备说起来都没啥“科技含量”,鱼竿也就是儿子结婚时给买的普通货,几十块饵料和自己挖的蚯蚓。
有人劝他更新“高科技”,他嫌麻烦,甚至觉得超不过自己这根老杆的“手感和温度”。
他钓鱼看重的是身心和自然的连接,是等待和水流里的一点神秘,河边的人见过太多“钓技张扬”的角色,最后都输在老安的“稳”, 输在那股死守的耐性。
这些年,他把儿子也带上河边,父子俩钓起鱼来,话特别少,各自守着自己的浮漂,偶尔交换个眼神。
钓鱼最磨心性,老安这句话让人印象深,他经常挂嘴边。
儿子20来岁他第一次带去刷夜,说什么苦都没喊,多年后儿子自己安家,早晨还会请假赶回家陪父亲河边坐半天。
他们之间都不讲大道理,全靠用行动“传帮带”,那种热爱,已经变成一种家里的传统和默契。
人的身体总有一天撑不住,今年正月,大伙见他开始咳嗽,还以为就是小感冒,没想到过了十来天越来越重。
2月底,咳得晚上睡不了觉,家里人硬拉进医院,检查出来说是“白肺”,呼吸衰竭,医生还说再晚来就更不行了。
人本来就该早点看病,但老安一贯强忍,不爱求人,也舍不得离开水边。
住院这十几天,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身体,反而老惦记河边,人在病床上,还想着鱼漂有没有动、谁又坐了他的老坑,这其实已经不是爱好,是魂牵梦萦。
他那种“把一生交给河边”的执着,很多城市里的年轻人看不懂,但见过一次你就忘不了了。
在他去世前一天,家里人说他晚上还特意收拾旧鱼竿,担心落灰,吃完简单一碗面,把鱼竿靠门后墙,像几十年出门前最后一次的动作一样。
事后谁都没想到,那是他生命最后的夜晚,第二天凌晨,他永远离开了这个家。
老安的去世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后,有些全国各地的钓鱼爱好者,专门为他“降半漂”,就是说,浮标不再调高,寓意一代钓鱼人落幕;
还有不少人留言“浮标动了”,用这种隐晦但懂行的人才明白的方式,悼念他。
其实没人觉得这有多悲壮,更多的是默默怀念和安静的敬意。
安国勇,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当“圈内神话”而刻意表演,他的故事却成了不少人心里那个“热爱极致”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