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一处英国基地遭无人机袭击,阿布扎比一处法国设施成为袭击目标,科威特一处驻有意大利军队的基地遭袭,沙特阿拉伯石油设施遇袭时,船只正排队等候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巴林和卡塔尔上空出现导弹袭击,海湾空域随即关闭。
自美国和以色列开始打击伊朗以来,短短48小时内,冲突迅速扩大,原本局限于美伊以三方的对抗,已快速波及周边多国。
那些此前声称不参与其中的国家,实际已被卷入冲突漩涡,它们的基地、基础设施和公民都面临伊朗报复的风险。
美国的盟友们迟早要做出艰难选择:要支持多少美国的军事活动?要将“防御性”支持延伸到何种程度?自身领土遭攻击时该如何应对?事实证明,战争持续越久,置身事外就越难。
海湾沿岸国家的首都面临最直接的危险,当地的石油码头、炼油厂、机场和航道均在伊朗导弹和无人机射程之内。
无人机拦截行动和坠落碎片已对地面造成破坏,阿联酋报告人员伤亡,迪拜和阿布扎比机场遭袭;沙特拉斯塔努拉石油设施遇袭后暂停运营,引发全球能源市场担忧。
也门胡塞武装誓言再次袭击全球航运,进一步加剧地区紧张。
海湾国家政府公开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紧急会议上,官员们明确保留自卫权利,同时强调不会加入美以军事行动。
一位常驻海湾地区的西方高级官员透露,一些地区政府认为,特朗普是被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推入这场战争的,如今他深陷其中远超预期。
这位官员补充,各国领导人都在寻求保护民众的办法,当地民众愤怒情绪不断高涨,唯一出路或许是说服特朗普宣布胜利并撤军。
美国领导人为这场战争提出的目标多样且常自相矛盾,对局势缓和毫无帮助。
特朗普有时称战争仅持续三天,有时又说会持续五周,声称行动为了伊朗自由,却又表示会与伊朗政权残余势力谈判。
“由于美国缺乏明确的战略和最终目标,局势一片混乱,”科威特大学助理教授巴德尔·赛义夫表示,他指出即便海湾国家不加入美以行动,也可能被迫自卫,“一切皆有可能。”
当前风险在于,一些不情愿的国家会被逐步卷入冲突,形成由不情愿者组成的联盟。
即便有限参与也会带来后果:今日供美军使用的基地,明日可能成为伊朗攻击目标;即便导弹停止飞行,那些仅扮演有限角色的政府,多年后仍可能面临报复,形式可能是打击、代理人袭击或恐怖主义活动。
对美国盟友的领导人而言,权衡利弊极为棘手:拒绝华盛顿可能与特朗普决裂;积极参与则可能面临国内选民政治反弹,民众普遍担心再次爆发大规模中东战争。
“盟友们现在处境尴尬,既不能支持也不能反对,”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研究主任杰里米·夏皮罗说,“他们憎恨伊朗,但又无法不支持美国,因为美国在伊朗问题上投入太多,而伊朗政权又令人憎恶。”
作为美国在欧洲最亲密的盟友,英国的选择充满风险。
美军行动前几周,英国以法律和政策担忧为由,拒绝美方使用迪戈加西亚岛联合基地和英格兰一处空军基地。
袭击发生后,英国强调未参与其中,高级部长们拒绝透露是否认为行动合法。
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领导的工党,仍未从2003年布莱尔参与入侵伊拉克的行动中恢复,斯塔默改变对美立场时,强调要避免重蹈“伊拉克战争的覆辙”。
但随着伊朗威胁升级,英国政府最终认定,允许美军出于“有限防御目的”使用英国设施打击导弹储存库符合国际法。
不久后,塞浦路斯阿克罗蒂里皇家空军基地遭疑似无人机袭击,军事评估认定此次袭击发生在斯塔默宣布决定前,并非报复。
特朗普接受《每日电讯报》采访时,对斯塔默最初阻止使用迪戈加西亚基地“非常失望”,称其“花了太长时间”才允许使用,这提醒人们美国总统可迅速对犹豫的亲密盟友翻脸。
“这在我们两国之间或许从未发生过,”特朗普说,这虽罕见却有先例:前工党领袖哈罗德·威尔逊曾在上世纪60年代顶住美国压力,拒绝向越南派遣英军。
跨大西洋关系专家雷切尔·里佐表示,特朗普的要求让盟友陷入“几乎不可能的境地”。
“他们必须同时权衡公众舆论、与美国的关系及自身国家安全,”她说,“特朗普必须对盟友立场负责,这对他是限制,他不喜欢这样。”
其他欧洲国家正试图划定更严格界限,法、德、英发表联合声明,强调未参与最初空袭,同时为防御行动留有余地。
欧洲官员对局势升级警惕,不愿卷入非自身挑起的冲突,但他们的基地和人员身处战争扩大区域。
阿布扎比一处法国军事设施遭无人机袭击,科威特一处驻有意大利人员的基地也遭袭,所幸无意大利士兵受伤。
法国总统马克龙表示,美以空袭后,法国将“加强中东防御姿态”,承诺保护公民和基地,并根据防务条约与伊朗袭击的目标国“站在一起”。
一位欧洲高级外交官称,美国此次行动规模表明,在欧洲维持基地支持中东战争对美国仍很重要,这场冲突可能加强美国在欧洲的军事存在。
另一位欧洲官员表示,欧盟立场存在矛盾:想阻止伊朗获核,却不愿采取切实行动。
德国马歇尔基金会高级研究员贝尼亚米诺·伊尔迪表示,特朗普与欧洲盟友缺乏协调,让说服他们参与更困难。“若战术与战略目标未与盟友协调,很难理解他们为何投入其中。”
鉴于特朗普政府对欧洲的敌意,可能不会要求欧盟介入。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周一在简报会上称:“有能力的伙伴才是好伙伴,不像我们许多传统盟友那样,束手无策、遮遮掩掩,对使用武力犹豫不决。”这番话折射出美欧盟友间的微妙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