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欧洲媒体报道,当特朗普政府于一月份除掉委内瑞拉前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心中已有一个可能的继任者人选。但在伊朗,情况并非如此。
据两名熟悉内情的消息人士透露,在导致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和数十名伊朗高级官员丧生的美以联合行动的准备阶段,中央情报局官员曾努力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一些成员建立联系。
尽管所收集到的情报帮助美国和以色列成功锁定了伊朗最高领袖及其他几名伊朗高级官员,但美国政府对于谁能在现实中接管伊朗政权并能与华盛顿合作,几乎没有把握。
随着伊朗战事扩大,越来越明显的是,与委内瑞拉行动相比,在这场冲突中定义并取得胜利要复杂得多、漫长得多,对美国人的生命代价也高昂得多。
“在伊朗政权内部,没有美国人视为他们欢迎的新政府、或任何真正有组织的反对派的协调一致或脱离出来的团体,”其中一位熟悉情况的人士说。特朗普在伊朗行动开始后接受的多次电话采访之一中,向美国广播公司新闻暗示,他原以为可以接管该国政府的几个人已在导弹袭击中丧生。“不会是我们想到的任何人了,因为他们都死了,”总统说。“第二名或第三名也死了。”
第三位接近总统国家安全团队的人士将内部对伊朗当前局势的看法描述为“一片混乱”。
特朗普被在伊朗复制他在委内瑞拉所做之事的可能性所吸引,那是一次迅速的行动,并导致与马杜罗的副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我们在委内瑞拉所做的,我认为,是完美的,完美的方案,”特朗普告诉媒体。
但两国的结构大不相同。委内瑞拉政府在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里滑向了威权主义。该国总统领导着一小撮拥有自己部门和权力基础的人。美国政府已成功渗透进这个被批评者描述为类似黑帮的领导圈子,使得快速斩首和后续的政治安排变得更容易。相比之下,伊朗是一个近五十年来根深蒂固的神权政体。最高领袖统治着一个复杂的体系,该体系交织着神职、民选和军事领导层——并且其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填补空缺的职位。
特朗普周一公开为袭击伊朗提供了一个助手们此前仅匿名暗示过的理由:一个未经证实且备受争议的说法,即伊朗的导弹已接近威胁美国本土。此前,刚刚经历了一个周末,各方对后哈梅内伊时代的伊朗可能是什么样子提出了有些矛盾的看法。特朗普试图重申一套明确的军事目标,包括摧毁伊朗的导弹能力、歼灭伊朗海军以及确保伊朗永远无法获得核武器。
由于缺乏美国可以立即识别的更具合作性或更友好的领导层,特朗普希望伊朗人民推翻伊朗政权的愿望也不太可能在短期内实现。
第一位熟悉情况的人士表示,伊朗的安全和准军事能力目前大部分仍然完好,“因此几乎没有理由相信该政权无法用武力镇压任何公众抗议或示威活动。”
“我们仍然不知道这场战争结束时,这个政权是否还能大体保持完整,而政权崩溃和政权更迭是两回事,”乔·拜登总统的前高级顾问阿莫斯·霍克斯坦说。“政权崩溃可能导致混乱和多个权力中心相互竞争。我个人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问题是,我认为没有人知道。而且,没有地面部队,仅从空中很难实现政权更迭。”
国务卿马可·卢比奥在一月下旬的一次听证会上表示,如果最高领袖被除掉,“没有人知道谁会接管”伊朗。他承认,虽然政府将努力推动类似于委内瑞拉发生的“过渡”,但伊朗的情况“将更为复杂”。
周一发布的一项新的民意调查显示,59%的美国人反对在伊朗的军事行动,60%的人不相信特朗普有明确的计划来处理那里的局势。而且,不仅仅是民主党人在公开质疑政府行动的理由并询问最终目标。
在白宫新闻秘书卡洛琳·莱维特在社交平台上的一篇帖子中,她重申了总统概述的军事目标——这是对保守派博主马特·沃尔什一篇帖子的回应,沃尔什曾写道,政府的“关于此事的宣传,说得委婉点,是混乱的”。
一位被允许匿名描述私下谈话的西方外交官表示,在海外,美国的伙伴和盟友也在等待政府明确阐述其行动目标,并补充说华盛顿迄今未能阐明针对伊朗和该地区的长期计划。
目前,特朗普和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已经公开确定了一系列他们希望在未明确时间框架内实现的军事目标。
“无论需要多长时间,都没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特朗普周一在一个无关的荣誉勋章颁奖仪式上说。在那次露面中,他概述了美国的四个目标:摧毁伊朗的导弹能力、歼灭伊朗海军、确保伊朗永远无法获得核武器或继续武装、资助和指挥其境外的军队。
在更大力气明确美国目标之前,他本周末接受了一系列采访,提出了战争的不同时间表和目标,从“两到三天”到“四到五周”不等,从实现“伊朗人民的自由”到通过“消除伊朗政权的迫在眉睫威胁”来“保卫美国人民”。
“如果你今天早上听了赫格塞斯部长的讲话,然后又听了总统的讲话,很明显他们还没有决定目标,我认为他们必须很快做出决定,”曾在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总统任内担任驻伊拉克及其他四国大使的克里斯托弗·希尔说。
“几天后我们就会知道伊朗是否有任何反政府运动,但目前看来这不太可能发生。所以他们可能想淡化关于政权更迭的言论。”
特朗普及其内阁成员周一的评论表明,政府可能正在降低其雄心,从政权更迭转向仅仅削弱其军事能力。
“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摧毁他们的导弹能力,”卢比奥周一下午在国会山对记者说,并补充道,“他们长期以来一直试图做的是建立常规武器能力作为盾牌……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有如此多的常规导弹、如此多的无人机,并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以至于没有人能对他们的核计划采取任何行动。”
他说,据一些估计,伊朗“每月制造超过100枚此类导弹”,并拥有数千架单向攻击无人机。“想象一下从现在起一年或一年半后,他们对我们造成损害的能力。这是一个不可接受的风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