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家,一推开门,我就知道情况不对。客厅里,妻子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她弟弟小宋则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几张纸,表情焦急。我刚喊了声"我回来了",妻子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拉着我坐下。
"老李,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语气异常严肃,眼神带着几分恳求,"我弟弟最近遇到点困难,房贷断供了两个月,再不还银行要收房子了。我们能不能先帮他垫上?就二十万,等他工作稳定了就还给我们。"
我一听这数目,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小数目啊,何况我们自己的房子还在还贷,孩子的学费也不少。小宋见我没吭声,赶紧插嘴:"姐夫,我真不是故意的,公司突然裁员,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
我犹豫着,看了眼妻子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小舅子那副可怜相。这些年他一直游手好闲,工作换了又换,却非要买市中心的大房子,月供占了工资大半。我心里打定主意,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这时,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是单位领导催我处理一份紧急文件。
"这事我们晚上再说,我先去书房处理点工作。"我留下这句话,逃也似地离开了客厅,却感觉妻子的目光如刀子般扎在我背上。
那晚的谈话最终以争吵告终。
"老李,这么多年了,我家有什么事求过你?我爸妈生病住院,我们自己掏的钱;我弟结婚,我们自己攒的份子钱。现在他真遇到困难了,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妻子坐在床边,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不是不讲情分,但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啊!"我尽量平静地解释,"小宋这些年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他根本就没有理财观念,明明工资不高非要背那么重的房贷。再说了,他到现在都三十多了,每次遇到困难就找你,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所以你是嫌弃我娘家人了?"妻子声音陡然提高,眼圈泛红,"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弟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试图解释,但妻子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时发现妻子已经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
"我先回娘家住几天,你自己好好想想。"她头也不回地说,随后带着行李离开了家门。
我原以为她气消了就会回来,却没想到一住就是一周。我试着打电话给她,要么不接,要么就简短地说几句孩子的事就挂断。
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忙,我也渐渐埋头于工作中。直到半个月后,小区物业打来电话,说有人报修说我家水管漏水,影响了楼下邻居。我赶回家查看情况,却发现屋内一切如常,根本没有漏水的迹象。
"可能是误报吧,"我对物业人员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然而第二天,物业又打来电话,说楼下邻居再次投诉。我决定亲自上门道歉,顺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敲开楼下的门,我惊讶地发现开门的竟是我的小舅子小宋!
"姐夫?你怎么来了?"他显得很紧张,眼神闪烁。
"你住在这儿?"我震惊地问道,"我不是听你姐说你在市中心买了房子吗?"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却越说越乱。最终在我的逼问下,他才承认从未买过什么市中心的房子,所谓的"房贷"都是他欠下的赌债。
"姐夫,求你别告诉我姐...我这几个月确实在戒赌了,再给我点时间..."
我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却依然无人接听。忍无可忍之下,我直接开车去了岳父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傻眼了。客厅里,妻子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看到我突然出现,妻子脸色变了,慌忙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不自然。
"这位是?"我指着那个男人问道。
"这是王总,我新公司的老板,"妻子介绍道,眼神有些游移,"我们在谈工作。"
"什么新公司?"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你什么时候换工作了?"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极点。那个所谓的王总看了看表,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妻子对峙着。
"老李,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和你离婚。"
这个晴天霹雳让我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接下来,妻子坦白了一切:她和这个王总认识已经半年多了,两人早已暗生情愫。至于弟弟的房贷问题,不过是一个她精心设计的借口,为的就是找个理由和我闹矛盾,制造分居的机会。
"所以,小宋的赌债也是你知道的?"我苦笑着问。
妻子愣了一下:"什么赌债?"
看来她确实不知情,这兄妹俩各怀鬼胎,却都把我当成了提款机。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涌上心头。
"那孩子呢?"我哑着嗓子问,想起我们十岁的儿子。
"他在学校寄宿,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以后周末来王总家住。"妻子冷静地说,像是早已安排妥当。
我默默地起身,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我彻底认清这个相处了十五年的女人。临走前,我只说了一句:"去律师事务所见吧。"
回到家,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听着他天真的声音,我努力保持着平静。放下电话后,我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他是一家搬家公司的老板。
三天后,当妻子终于决定回家拿东西时,她惊讶地发现钥匙已经打不开门了。物业告诉她,这套房子的业主已经换了,新业主已经换了所有的锁。
她慌忙给我打电话,我平静地告诉她:"房子已经卖了,你的衣物我已经打包好送到了你父母家。至于其他家具家电,都留给了新房主。"
"你怎么能这样!这房子可是我们共同财产!"她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喊着。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这点你应该记得。"我轻声说道,"当初是你嫌麻烦,没去加上你的名字。而且,我已经查过了,你这半年来的工资都没有存入我们的共同账户,而是转入了一个新开的私人账户。看来,你早就为离婚做准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对了,"我补充道,"告诉你弟弟,赌债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我已经把他欠债的事情告诉了岳父岳母,他们会处理的。"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新租的小公寓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失去了家庭,却反而感到了一丝解脱。生活终究会继续,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罢了。
周末,我去学校接儿子。看着他稚嫩的脸庞,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强地守护他成长。有些东西失去了,但更重要的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