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喊了句“老公”,六年后离婚证到手时,我才发现他早把我的行程单打印出来了
那天民政局门口的阳光太亮,晒得人眼眶发酸。顾承野穿了件灰蓝衬衫,袖口扣到手腕,手里捏着证件袋,像拎着一份交割完的快递。我没敢伸手去接那本红皮小册子,只盯着他左手无名指根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戒痕——六年了,皮肤早把金属的压痕吃掉了,可那天他摘戒指时,我听见金属轻叩化妆镜的声音,清脆得要命。
他走下台阶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海城临江会所听澜厅里,空调冷气开得过足,她喝第三杯莫吉托时,指甲在玻璃杯上刮出细响。林叙川推门进来时,满桌人哄笑让座,苏晚晴抬眼那一下,嘴角弯得自然,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谁也没当回事,连她自己都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旧友重逢。
后来的事,是碎着来的。先是银行卡余额归零的短信,凌晨7:13分,银行图标底下一行字:“联名账户已终止服务”。她抓着手机冲进书房,看见桌上那张A4纸,打印体写着“洛杉矶LAX,6月28日09:45,单程”,下面手写一行小字:“酒店续住记录:6月17日23:11,苏城如家连锁(南站店)”。
再后来,她翻出自己手机里那几条没删的转账截图,金额分别是12.8万、7.3万、4.1万,时间集中在去年9月20号前后三天。顾承野没吼过一句,也没摔过东西,他只是把那些打车订单、酒店入住凭证、会议签到表,全夹在透明文件袋里,放茶几上,像搁了一盘刚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清清楚楚。
林叙川第三次打电话来,说的是“项目资金链快接上了”,她听着,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真笑,笑自己去年秋天在苏城那家咖啡馆里,看着林叙川手机里那份PPT,说“我帮你垫第一笔”时,窗外梧桐叶正掉进咖啡杯里。那片叶子浮着,没沉,也没搅开。
律师约她在事务所见面那天,空调坏了,闷热。协议第一页写着“男方自愿放弃婚后房产增值部分补偿”,第七页列着那三笔转账,“去向不明,暂记为单方处分行为”。她签字时手不抖,笔尖划破纸背,墨水洇开一小团,像滴干了的泪。
散伙饭最后那顿,是她点的。顾承野没动筷子,只喝了半杯温水。窗外霓虹灯牌闪着“潮汕牛肉火锅”,红光一跳一跳,照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情绪。
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内侧,还留着去年冬天戴手表压出的浅印,一圈淡粉,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