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北京保利剧院音乐剧谢幕,整整七分半钟的掌声,都献给了台上那个扎低马尾、满头银发的女人。她就是红了几十年的演员江珊,很多人追过她的戏,却不知道演了90多部作品的她,如今59岁了都没有单位发退休工资,社保全得自己交,一把年纪还得出来拼。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藏在31年前那场轰动全国、还被彻底误解的罢演风波里。
江珊从中戏毕业的时候,和徐帆、胡军、何冰是同班同学。成绩优异的她,毕业就顺顺利利进了北京人艺,捧上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铁饭碗。九十年代的体制编制有多金贵,不用多说,按月发工资,还能分房评职称,这辈子都稳了。
她偏不按常理出牌,新加坡有唱片公司找她录歌,可人艺有死规矩,刚分配的大学生五年内不能出国。二十四岁的江珊没多想,入职才三个月就辞了职,成了那个年代少见的个体演员。1993年《过把瘾》播出,她演的杜梅红遍大江南北,满大街都是跟风剪的“杜梅头”,唱片公司抢着要签她。
爆红之后的苦,只有江珊自己清楚。没有单位分房,没有稳定职称,连基本工资都没有,赚多赚少全看自己能不能接到活。圈里不少人还戴着有色眼镜看单干的演员,没单位撑腰,接戏处处都受挤兑。她那时候也慌,总想着回体制找个靠山,就给中央实验话剧院递了调入申请,院长也挺愿意接纳她。
独立制作人谭路璐那时候找到了江珊,谭路璐本身就是个北漂,之前投资话剧赔光了积蓄,父母拿出养老本帮她填了窟窿。这次她破釜沉舟,花一万二拿下了剧本版权,要把话剧《离婚了,别来找我再找我》搬上舞台。这个项目是和中央实验话剧院合作的,剧院一分钱不出,只出演出执照,谈好第一轮赚了钱院里拿六成,谭路璐拿四成,赔了全算谭路璐的。
剧院本来就没指望这个剧能火,纯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怎么算都不亏。江珊为了能顺利调入剧院,每场只拿几十块钱的补贴,拼了命跟着排练。谁都没想到,话剧一上演就爆了,首轮演到第十场,已经赚了二十万。眼看利润这么高,院方直接红了眼。
中央实验话剧院下属的演艺中心开始处处刁难谭路璐,还背着她跟北京海淀剧院签了新的演出合约,强行要求剧组留在北京。谭路璐拿着公证过的版权合同商量,说先按原计划去青岛演完再回北京,两边都不耽误。院领导直接怼了回去,说堂堂国家剧院,轮不到一个个体户说了算。谭路璐不肯妥协,演出直接停摆了。
江珊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想表态轮不到她,想退出又不甘心。她本来就没有底薪,不接戏就没收入,连吃饭都成问题,只能跑去外地接活赚生活费。南北方来回飞,大半个月连轴转赶场,刚回北京就直接累倒下了。一查是病毒性心肌炎发作,直接送进了病房,手上扎满了吊瓶的针头。
偏偏这时候院方和谭路璐私下和解了,突然宣布第二天就恢复演出。江珊那时候躺在病床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登台。演出被迫取消,观众都要求退票,话剧院赔了好几万。为了甩锅,他们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江珊和另一个女主角史可。
那时候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当红女演员耍大牌罢演”的报道,没人提那份权责不清的合同,也没人关心每场只拿几十块补贴的江珊,为什么没法按时登台。家里人都劝江珊,别跟国家级剧院打官司,一个个体户耗不起。江珊忍了,可她调入中央实验话剧院的路,也就彻底断了。从那之后,江珊彻底断了进体制的念头,安安心心做了个体演员。
这么多年过去,江珊前后演了超过九十部影视作品,五十岁之后接到的角色,大多是婆婆妈妈类的配角,片酬跟年轻时候比差了一大截。没有单位分房,没有稳定职称,没有基本工资,到现在也没有退休金,社保全都得自己交。前阵子她站在北京保利剧院的舞台上演《此生必驾》,谢幕时台下掌声响了七分半钟,所有人都夸她敬业,状态好。可掌声换不来养老金,该挣钱她还是得接着拼。
除了生计,江珊还得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女儿高亦心是她和前夫高曙光的孩子,离婚之后一直跟着江珊生活。之前江珊和靳东相恋,比对方大九岁,两个人感情挺稳定,可女儿没办法接受。江珊不想让女儿难受,只能忍痛分手,直到2021年遇到田小洁,女儿点头认可了,江珊才再次走进婚姻。
现在女儿自己一直单身,每次聊起结婚的事,都只说“三十五岁再说”,江珊只能背地里偷偷发愁,头发都白了不少。跟江珊同一代的演员,不少都靠着体制内的退休金安享晚年,在家含饴弄孙享清福。她59岁了还得连轴转出来演戏,一把年纪还要为生计奔波,说起来难免让人感慨。
说白了,江珊这一辈子,就是当年一个敢闯的选择,加上一场无妄的甩锅,把原本安稳的人生走成了另一番模样。这事儿也不只是江珊一个人的遭遇,她这三十多年的奔波,其实也照出了好多普通人一辈子绕不开的话题,那就是活下去的底气和保障。
参考资料:人民网 文艺从业者社会保障问题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