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又双叒叕改口了。
他4月5日在社交媒体发文：“美东时间周二（7日）晚上8点”。外界解读认为，这是他再次推迟为摧毁伊朗能源设施行动所设的最后时限，往后延迟一天。
同时，他威胁伊朗尽快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否则美军将轰炸发电站和大桥。这不仅推高冲突升级风险，也引起美国国内关于“可能犯下战争罪”的担忧。
外界评论称，前脚美国飞行员刚刚获救，后脚特朗普又“爆粗口”加倍施压伊朗，冲突前景扑朔迷离。特朗普多次改口反映出什么？随着美军兵临城下，战事会不会更加难以收场？
秒变“咆哮帝”
这是开战以来特朗普第N次改变对伊朗“最后通牒”的时间。
他曾多次发出“48小时通牒”，却在到期之际反复改口延期。最近一次“狼来了”是3月下旬威胁给伊朗10天时间，截止期限为美东时间4月6日20时。而现在“大限”再度延长一天。
如果说，“延期”是特朗普的“常规操作”，那么此次的一个反常举动是，他在帖文中频频爆粗。
他用了很多大写字母和感叹号，对伊朗当局及其“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行为发起嘴炮攻击。他还说，“4月7日将是伊朗的发电厂日和大桥日”。言下之意，若伊朗不开放海峡，将轰炸其发电厂和大桥。
颇具戏剧性的是，特朗普在帖文中咒骂伊朗“疯狂”，可看了他帖子的美国政界人士，却认为特朗普自己“疯了”，纷纷劝他收起歇斯底里的咆哮，别太“幼稚”。
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表示，特朗普屡次变调，反映其处于尴尬境地。
一方面，他想尽快结束战争，逼伊朗投降并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但伊朗以战止战决心坚定。最近美军F-15被击落、营救飞行员事件之后，他更意识到伊朗不好对付。
另一方面，美国内部（包括五角大楼）一部分人士反对发动地面战、升级和扩大战争，导致特朗普举棋不定，既想恐吓和威慑伊朗，又想体面收场，因此不断调整“时间线”。
而特朗普突然爆粗，背后还折射他对霍尔木兹海峡问题的态度。
“特朗普骂脏话、恼羞成怒，主要因为盟国在海峡护航一事上很不给力，让美国单兵作战。”孙德刚说。
如果局势发展为长期消耗战，美国国内民众反战情绪将不断高涨，特朗普会骑虎难下，这是他最焦虑的地方。
孙德刚认为，特朗普此前称美国“不需要”海峡、甩锅相关国负责，如今又逼迫伊朗“重开”——信号看似矛盾，但实质上打通霍尔木兹海峡仍是美国的目标。
因为如果海峡继续被伊朗控制，等于从战前的国际水道变成伊朗主权象征。这个问题没解决美国就撤军的话，会被视作战略上完全失败。
“双喉被卡”风险
面对特朗普的施压，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5日最新发声，表明抵抗意志。
同一天，伊朗最高领袖外事顾问还警告美国，若“再犯错误”，伊朗主导的抵抗阵线将以封锁曼德海峡作为反制措施。
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是连通大西洋、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咽喉要道。这一海峡处于也门胡塞武装控制范围内。
孙德刚指出，对伊朗而言，战争拖得越久越有利。伊朗对美以的非对称作战发挥了一定作用。同时，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什叶派武装等伊朗盟友多线策应取得效果。
伊朗的打法也出现一些变化，警告若自己的基础设施遭袭，“地狱之门”将为美以敞开，意味着报复性打击将没有上限，会涵盖军用、民用目标。
至于曼德海峡问题，胡塞武装已多次威胁袭击过航船只。国际航运巨头马士基已暂停红海航线。如果曼德海峡也被封，全球两大能源咽喉将同时被卡，进一步冲击全球供应链。
战与和的十字路口
接下来局势会怎么发展？
孙德刚认为，当前处于战与和的十字路口。
先从“战”的风险分析。
美国不想打地面战，但如果伊朗拒不投降，那么特朗普发动地面战、对伊全方位打击的风险存在。美军三航母将集结，且已部署陆战队、空降师，为夺岛、夺铀、夺油等做准备。
“美国最近动用特种部队营救失踪飞行员，更像是地面进攻预演。但真正的地面战范围更大，其难度也远高于救人。”孙德刚说。
此外，特朗普也发出打击民用基础设施等威胁。这是因为美国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扩大对伊朗的打击范围——包括以前想打而不敢打的能源设施和基础设施等。
美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伊朗被打怕，被打残，被迫接受停火。
但这种饱和式、震慑式攻击能否迫使伊朗就范？真的不好说。
伊朗已声称对等报复。冲突扩散会否让美国再陷泥潭？也不好说。
外界还担心，如果美军瞄准基础设施动手，将对国际法体系造成进一步破坏。
耶鲁大学国际法教授奥娜·哈撒韦表示，《日内瓦公约》等明确规定战争期间应保护平民和基础设施等民用目标。“如果袭击真的发生，那将构成战争罪，为了谈判筹码而使平民陷入苦难是不合法的。”
再来看“和”的可能性。
消息人士5日称，伊朗问题调解方正在为达成45天的停火协议“作最后努力”，但“未来48小时内达成部分协议的可能性渺茫。”
孙德刚认为，美国和以色列国内均出现反战情绪，对于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是一大掣肘。美伊各让一步，促成临时停火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更重要的是美国必须拿出诚意。
美方提出的“15点计划”无异于让伊朗无条件投降，而且一边提出和谈，一边又在加大军事投入和对民用目标的威胁，这非但不能换取伊朗让步，反而会让伊朗加大报复力度，甚至拒绝和谈。
总的来看，近期冲突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进一步升级，根源就是美伊之间丧失互信。如果没有外部斡旋者积极介入，冲突恐将持续外溢，甚至不排除出现突发状况，演变为更大范围战争。
传统安全观走到尽头
截至4月6日，战争已打了38天。从最开始的“定点清除”，发展到“能源设施战”“桥梁战”“飞行员争夺战”，风险逐步累积。接下来不知道还会不会上演“海水淡化厂战”“核材料争夺战”等新剧情。
全球经济也在炮火声中震荡。6日，国际油价站上每桶112美元高位。正如IMF所言，“最弱势的群体将承受最沉重的负担”。
孙德刚表示，延宕的战事暴露出三大深层问题：
一是传统安全观已走到尽头。依靠军事集团、以暴制暴、奉行进攻性现实主义与丛林法则，只会催生更大风险。追求所谓“绝对安全”，往往会导致“绝对不安全”。
二是冲突之中没有旁观者。中东已无明确的和平区与战争区，地区国家被不同程度卷入，安全问题外溢效应显著，任何一方都无法独善其身。
三是小集团解决模式彻底失效。当前部分势力试图绕开联合国，以小圈子、小集团处理中东热点问题，实践已证明此路不通。唯有回到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框架，方为正途。
“先停火，再止战，这是重启和平谈判与斡旋的第一步。”孙德刚强调，作为冲突的直接当事方，美国、以色列和伊朗更应清醒认识到：战争没有赢家，只会两败俱伤，对话谈判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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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深度 | 特朗普“轰炸大限”再延一天，还大爆粗口，葫芦里卖什么药？》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张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