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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提起越南,人们脑海里总会蹦出一个词:世界工厂。那时候互联网上到处都在炒作,纷纷断言越南经济起飞了。
甚至有人放言,越南很快就能抢走中国制造的全部饭碗,在中美贸易摩擦的大背景下,大量外资疯狂涌入越南,手机制造数据飙升,电子产品出口额直线上涨。这个东南亚国家似乎马上就要登上全球制造业的王座。
繁华终究是一场梦。这么一个备受追捧的投资天堂,短短几年内就遭遇了灭顶之灾。银行挤兑爆发了,楼市彻底崩盘,资本开始疯狂出逃。一场由房地产与金融泡沫引发的系统性危机,把越南几十年攒下的家底打得稀巴烂。
大家心里难免嘀咕,那个野心勃勃要“摸着中国过河”的优等生,怎么就掉进了烂尾楼与坏账的泥坑?这架势,简直就是要步日本“失去的二十年”的后尘。
上世纪八十年代,1986年,越南内外日子都不好过,面对困境,越南宣布实行“革新开放”。当时国际局势风云变幻,苏联老大哥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越南高层敏锐地察觉到,国家与国家之间唯有利益最实在。他们急需摆脱贫穷,于是他们选了一条最省事的捷径:全方位抄中国的作业。
中国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越南就推出“十号承包决议”。中国给私营经济合法地位,越南就火速颁布《私营企业法》。中国定下百年奋斗目标,越南也照猫画虎,他们计划在建国一百年时跨入高收入发达国家行列。
这套招数一开始确实管用,越南经济迎来了一波高速增长,但抄作业最忌讳只抄表面答案。没有解题思路,迟早要出问题,越南只学到了对外开放的皮毛,完全缺乏中国前三十年那种扎实的重工业化积累。
中国刚开放那会儿,已经搭起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国民工业体系。反观越南,基础工业配套简直是一张白纸,长期的战争把越南的国力掏空了,从1930年抗法再到1975年南北统一,这个国家整整打了四十五年仗。获得独立后,他们非但没有休养生息,还继续穷兵黩武去打柬埔寨。连年打仗把国内的青壮年劳动力全消耗光了。
直到现在,越南的很多制造业依然死死依赖外部供应链,拿一根电线杆、一颗螺丝钉来说,他们都得靠进口,这种“两头在外”的加工贸易模式,打一开始就注定了底盘极度脆弱。
为了遮掩基础工业薄弱的短板,越南高层决定下猛药,既然自己建不出产业链,那就把大门彻底敞开,他们让外资进来包办一切。
2006年,越南出台新《投资法》,对外资的各种限制被大幅度取消,过去那种限制持股比例、限制行业准入的防火墙全被推倒。内外资完全一视同仁,外资在能源、金融以及电信等核心领域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只要登记注资,外资就能长驱直入。
这一招换来了表面的极致繁荣,以三星为首的韩国财阀以及各类跨国巨头疯狂涌入,没过几年,越南一跃成为全球第二大智能手机生产国。
但繁荣背后藏着致命隐患,越南经济对外资的依赖程度高得吓人,据统计,仅三星一家公司的产值就曾占到越南全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五分之一。
外企在出口总额中的占比一直居高不下,这就意味着,越南老百姓在流水线上辛辛苦苦打螺丝,绝大部分利润都被外资抽走了。留在本国的,只有那点可怜的加工费。
资本的嗅觉最灵敏,贪婪也是本性,外资在低端制造业捞够了好处,就把目光盯上了来钱更快的肥肉:房地产。
2015年,为了刺激疲软的经济,越南政府做了一个极具争议的决定。他们修改了《住房法》,只要外国人持有护照并且在越南住满三个月,就能像本地人一样自由买房。更离谱的是,房产收益还能随意转移到海外。
这下彻底炸开了锅,全球的热钱闻风而动,炒房客带着巨资冲进越南楼市。资本疯狂推波助澜,越南的房子沦为彻头彻尾的赌场,房价直冲云霄。胡志明市与河内的核心地段房价,直接逼近国际一线城市。
这种畸形的繁荣带来了灾难性后果,无数年轻人拼搏几十年,连个偏远郊区的单间都买不起,就算掏空全家钱包背上巨额房贷,也只能看着房产巨头在资本游戏里赚得流油。
更要命的是,国家的实体经济遭到严重挤压,制造业被彻底边缘化,真金白银全变成了钢筋水泥的森林。全社会的财富都被绑在房地产这辆失控的战车上,就连那些原本踏实干实业的本土老板,眼红炒房来钱快,也纷纷关掉工厂,砸重金杀入楼市。
在这场资本狂欢里,张美兰以及她的万盛发集团最为显眼。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越南女首富,把“空手套白狼”玩到了极致。
她手段非常隐蔽,她利用几百家壳公司以及代持人,暗中控制了越南第五大商业银行——西贡商业银行超过90%的股份。这家银行完完全全变成了张美兰家族的私人提款机。
其一,她用高息做诱饵,忽悠普通老百姓把血汗钱存进银行。为了堵住越来越大的资金窟窿,她竟然把公司债券包装成高收益理财产品,疯狂向民间吸储。
这种标准的庞氏骗局,在房价永远涨的虚假繁荣下,硬是撑了好些年。官员为了经济数据好看,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违规行为装瞎。金融监管形同虚设。资本野兽在市场上肆意妄为。
泡沫总有被戳破的那天,引发这场大雪崩的,正是大洋彼岸的美联储。
从2022年起,为了压制通胀,美联储开启了史无前例的激进加息大幕。高利率就像一台超级抽水机,疯狂吸干全球美元并让其回流美国。面对这种情况,越南这种极度依赖外资并且资产泡沫巨大的经济体,直接遭了无妄之灾。
资金成本急剧飙升,本币贬值压力大得吓人,外资为了躲避风险,开始大规模抛售越南资产并套现跑路。外资一旦撤离,越南那脆弱的金融体系就像被抽掉底座的积木,瞬间轰然倒塌。
2022年底,西贡商业银行的惊天大雷彻底捂不住了,储户陷入极度恐慌,大家在银行门口排起长龙,拼命想要取回存款。
一场席卷全国的挤兑狂潮爆发了,银行坏账率直逼天际,根本拿不出钱来兑付,股市、楼市以及汇市惨遭“三杀”。大量房地产商瞬间失血,掉进债务违约的无底洞,无数买了烂尾楼与高风险理财的普通家庭血本无归,几代人的心血瞬间化作泡影。
危机爆发后,越南政府急眼了,赶紧出重拳补救。张美兰被火速抓捕。一场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亿美元的超级金融诈骗案浮出水面。
2024年,越南法院下达了极具历史意义的判决,一审直接判处张美兰死刑。2025年,因为她家里人到处卖资产退赔,加上国内对经济犯罪死刑条款有所调整,二审才将其改判为无期徒刑以及长期监禁。
这份迟来的审判终究只是亡羊补牢,张美兰的大量黑钱早就通过各种隐秘账户层层洗白,并且偷偷转移到了海外。留给越南社会的,只有大江南北随处可见的烂尾楼、深陷坏账泥潭的金融机构,以及财富瞬间蒸发的中产阶层。
如今,即使越南目前的宏观经济数据勉强维持着增长,外国直接投资也透出一丝回暖的迹象,但深挖下去,底层的创伤根本没好。物价上涨的压力实在太大,交通运输成本也蹭蹭往上涨。
各大超市与零售商为了安抚民怨,只能在春季紧急搞一些平抑物价的促销活动。对于那些背着沉重房贷、天天看着烂尾楼发愁的老百姓来说,所谓的经济复苏简直就是个笑话。整个社会依然充斥着一种被资本狠狠收割后的焦虑与迷茫。
回过头看,越南摔得实在太惨了。把国家经济命脉拱手让给外资,企图靠炒作房地产来实现经济弯道超车,下场就是被资本无情反噬。金融红线绝对碰不得,搞实体工业的基础绝对不能丢。脚踏实地干实业,才是一个国家走向强大的唯一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