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5月26日凌晨3时半,安徽蚌埠怀远县唐集粮站,当上海闵行公安分局的刑侦民警突然出现在因杀人而潜逃两个多月的李保国面前时,李哀叹道:“来得真及时啊,再过几小时我就要远走高飞了,你们再也别想抓到我。”被戴上手铐的李保国言语中仍不失自信,但是就是这过了头的自信,才使他有了今天的下场。
1998年3月17日,上海市闵行区平吉新村合成公寓内发生一起凶杀案,被一建筑公司老板陈某包养起来的女子许某惨死于公寓厨房内。
当天接“110”报警赶到现场的闵行刑侦队民警经过仔细勘验,关键证据一无所获。凶手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后从容离开。
侦查很不顺利,首先与许某有各种社会关系的人,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就是没有作案企图,一一被排除嫌疑。警方只得将方向转至许的邻居。但平吉新村是新建小区,许某住的公寓,上下邻居身份十分复杂,5楼和2楼住户见民警上门询问,竟突然搬走不知去向。民警在5楼多名年轻女性租住的公寓内墙上,发现竟写着什么“团体纪律”,每个人每天要交多少钱,干些什么,一旦违纪要受种种内部处罚等等。
“显然这些人平时干违法勾当,窝居于此。但看来与凶案无关。因为,从凶手的进门及其他迹象看,凶手与许某肯定是熟人。”支队长戴明坚信这一点。
那么这个隐秘的熟人究竟是谁呢?
正在警方百思不解之时,一个信息传来:自凶案发生后,许某公寓对面的烟纸店店主李保国没有再露面。
面对警方的询问,李保国的儿子李某说他父亲因与自己吵架,出去散散心,至于到哪里去散心他也不知道。
警方侦查中得知,当天中午,李某曾打过电话给公寓门卫,说听见有人喊救命。因有人说可能是“夫妻吵架”,他就没有再管。
李某在向警方复述这一过程时,敏锐的刑警觉察出了疑点。
李某说,他听到有人喊救命,就抓起电话打给门卫。这不现实,经警方询问测试,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听到喊救命,第一反应是先出去看看,不会马上打电话。另外,李某打电话的时间并不是凶案发生的同时,因为经法医鉴定,许某死亡的时间与李打电话的时间不一致。
警方抓住这两个极易被忽视的疑点,一次次找李某谈话。但李某的回答始终不变,也没再暴露新的破绽。
侦查再一次陷于僵局。
刑侦队反复推敲本案各个细节,认定李某肯定是知情人。
知情不报,包庇凶手是要吃官司的,当警方第11次将李某请到公安局,晓之以国法,李某自知是挨不过去了,终于吐出真言:“是我父亲杀了许某,但我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据李某回忆,3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他从外面回家,见自家的烟纸店卷帘门关着,他知道一向不务正业的父亲肯定又到什么地方逍遥去了。但父子俩相依为命,奈何不得。李保国早年插队去安徽,并在安徽成了家。李某作为知青子女近年才回沪。儿子站稳脚跟后,李保国也来到上海,开一烟纸店为生。李某于是将卷帘门拉起,替父亲站起了柜台。
刚过几分钟,李某听到对面公寓里发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有人在喊救命。李某出去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又坐回店里。又过了一段时间,李某发现父亲急匆匆从对面公寓内出来。一进门,李保国就说:“我杀了人了,快给我一点钱和药,我马上离开上海。”
李某一听,顿时惊得六神无主,立即按父亲的要求,取来钱和治疗癫痫病的药(李保国经常犯这病,身边不能没有药),送李保国上路。
之后,李保国只打过一个电话给儿子来问案情,并说自己在温州避风头。
狡猾的李保国这是虚晃一枪,探一下虚实。警方对温州各家旅馆逐个盘查,结果一无所获。
李保国究竟会藏到哪儿去呢?
警方最后决定对李保国的住处进行搜查,进一步确定他的逃跑去向。
无巧不成书,5月25日中午,正当刑警要开李保国的家门时,发现屋内有声音。原来是与李保国分居多年、李在安徽怀远娶的妻子梁某在屋内。经过一番政策教育,梁某道出了李保国躲在她妹妹家的事实。
原来李逃离上海后一直躲在安徽怀远前妻妹妹家,深居简出,甚至瞒过了前妻梁某。一天李突然癫痫病发作,妻妹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打电话给梁某,看在结发夫妻的情面上,梁把李保国救了过来。之后,李保国一番花言巧语,说软了这女人的心,竟把李保国收留了下来。
重案在身的李保国整日如坐愁城,心神不宁。一天,实在憋不住的李保国要梁某到上海来打探案情虚实,不料就此露了马脚。
警方得知李保国落脚点后,立即出动抓捕小组,在支队长戴明带领下,驱车6小时直扑安徽怀远,一举将李保国捉拿归案。
在抓获李保国之前,连警方也猜不透李的杀人动机。现场只发现许某皮夹里的3000多元现金被拿走。但李每月的收入逾2000元,也不缺这点钱,杀人究竟为了什么呢?
原来,30岁出头的许某被包养起来后,整日吃吃喝喝,搓搓麻将,俨然一个有钱人家的“白相人嫂嫂”。许某放浪的生活态度和几分姿色落在了李保国的眼里。一次,许某到烟纸店里来租碟片,李保国故意用“黄片”引诱她,对她说:“这些可是不太健康的片子。”
许某说:“已是过来之人,有什么关系。”
李一听有戏,便以检查碟片质量为借口,上许某屋里去“试片”,许某整日呆坐屋里无聊,两人在看了“黄片”之后,便行了苟且之事。
李保国的烟纸店在许的公寓对面。3月17日案发这天上午10时左右,有人在公寓楼底叫喊许的名字,许某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出现在阳台上。李保国一看心想:这女人一人在家,机会难得。
20分钟后,他便拉下烟纸店卷帘门,上了公寓。这天许某对李保国的到来有点不高兴。李保国便提出要收她碟片的租费。许某一听便骂开了。平时李对许甜言蜜语,但许从未得到过一点好处,见李这副德性,许某怒气冲冲走到厨房间拿皮夹取钱,并不住地骂李保国。
李保国被骂得性起,拿起一只碗狠狠地砸在许的头上,许某当场倒地不省人事。李保国见事情弄大了,怕奸情败露,索性回去找了把榔头准备灭口。不料等他返回公寓,许某从地上坐起,嘴里在呻吟。李一时不敢下手,便一手搭在许的肩上,想用花言巧语稳住许,要她不要将事情透露给陈老板,并继续保持与自己的关系。
这时清醒过来的许某,一怒之下回头猛咬李保国的小手指。李疼痛难当,便操起榔头,猛击许的头部,许急呼救命,但为时已晚,榔头底下哪还有活命?
李保国杀了许某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现场,而是定定神,精心清理了一番自己留下的痕迹,在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后,才将许某皮夹中3000元钱取走悄悄离去。
自以为与许某的“暗渡陈仓”无人察觉,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到外地避过风头便没事了,没想到才两个多月,就束手就擒成了阶下囚。
1999年5月,李保国被依法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