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踢的球,并不一定是看上去最强的对手。

四强出现之后,外界最容易盯上的就是中日半决赛这个名称。日本队4比0战胜越南,场面干净利落,节奏明了,控球率一度达到92%,全场22次射门,对手甚至连一脚射门都没有,这样的比赛看完后,谁都会不自觉地把她们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同一天中国队2-1胜乌兹别克斯坦的比赛并不算特别精彩,反而更能够反映出一些问题:现在这支队伍最值钱的并不是顺风球可以踢成什么样,而是乱了阵脚之后还能不能扛得住。

很多人看到中国队打的是B组第三,第一反应就是这场不应该这么惊险。这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中国女排在小组中取得全胜,并且没有丢球,但是进入淘汰赛之后,纸面上的顺序就不再那么重要了。特别是当比赛由“我比你强”变为“谁先犯错谁麻烦”的时候,强队最害怕的不是对手全面压制,而是节奏被拖住、局面被搅乱、自己想顺其自然踢却踢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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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队上半场踢得还可以。第29分钟余佳琪左路传中,曾雨佳头球打破僵局,第42分钟余佳琪再进一球,两比零领先,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稳的阶段了。这时候外界一般会认为剩下的就是控制时间、等待终场哨声为止。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一点上,在足球比赛中最容易出事的时候,往往就是“差不多了”的时候。

第69分钟乌兹别克斯坦抓住反击机会扳回一球,之后的比赛形势就发生了变化。2比0和2比1的比分只差一个数字,但是比赛的压力却换了一种方式。中国队并不是靠整场比赛碾压过关的,而是对手反扑的时候顶住了压力,尤其是肖亚飞挡出关键射门的那一瞬间,这几乎是淘汰赛阶段的关键分水岭了。可以认为中国取胜并不轻松,但不能说运气使得胜利变得容易,因为运气不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你的身体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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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为何把这场胜利简单地称为“爆冷”或者“侥幸”,多少有些小看比赛本身。中国队小组赛三战全胜且不失一球,并非偶然,对阵乌兹别克斯坦能够前45分钟打出效率也说明了进攻配合是有内容的。真正应该承认的是,这支队伍还很年轻,在比赛中会出现波动,在领先之后被对手反扑也是正常的。但是年轻的含义除了不稳定之外还有韧性以及调整的空间,这场比赛最值得看的就是她们没有在混乱中崩溃。

更为实际的一方面,中国队已经获得了参加波兰U20女足世界杯的资格。很多比赛的价值,并不仅仅体现在当前这一轮输赢上,而在于后面的这批球员能否继续被推着往上走。对于年轻队伍而言,晋级本身就是一个结果,拿到更多的比赛机会也是另一个结果。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才使得这场险胜不是活下来了,而是真的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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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队那边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不是靠悬念拿下比赛,而是通过过程把悬念抹去。面对越南的比赛,从头到尾,日本队都牢牢地控制着比赛的局面,在第18分钟的时候板村真央的角球进球之后,半场结束前田子夏海、福岛望爱两人在两分钟之内连进两个球,到了第61分钟板村真央完成了梅开二度,比赛早就没有了悬念。四连胜,进攻端火力十足,战术执行稳定,她们被视为夺冠的最大热门,按照目前的表现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正因为如此,中日半决赛才更有趣。很多人总是先把气氛营造得足够热烈,在赛前就声称日本队很强,中国队只能靠拼了。只对了一部分。日本队的优势很明显,控球好、控制节奏拿捏得住、进攻效率也很高。但是中国如果只剩下“拼”这个字的话,比赛就已经很危险了。决定比赛走向的是中国队能不能把爆发力、对抗强度放到合适的时候,而不是一直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过去两队交锋中,胜负次数相差不大,这就说明对中国女足来说,并没有天然的劣势。这一次碰撞的感觉会更强烈一些。一边是四战全胜、技术成熟的老牌球队,另一边则是年轻但不稳定、能够在险局中咬住胜利的球队。这样的半决赛最怕的就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了,最怕的是还没有开踢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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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男足以对阵乌兹别克斯坦所取得的价值要比一场轻松的大胜要高得多。轻而易举地赢得比赛可以增加信心,险些过关也能激发球员的潜能。你有过领先的时候也有过慌张的时候被追近的时候也曾经靠自己坚持住过那90分钟给你的东西不会直接转化成下场比赛中的进球但是会对下场在困难时刻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怎样站好位置、又如何顶上去产生影响。年轻球员的成长,很多时候不是通过漂亮的比赛完成的,而是通过这样的不那么好看的比赛磨炼出来的。

中日这场比赛,外界自然会把更多的票投给日本队,这是很正常的。她们现在看起来更加完整了,并且也更像是一支向着冠军进发的队伍。而半决赛真正有趣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看谁名气更大,而是看谁能将比赛带入自己熟悉的轨道上。如果中国队能把节奏打乱,把对抗提升上去,抓住机会的话,悬念就不会太小。日本队早早就控制了球权,并且展开进攻的时候,中国队的防守压力就会很大。说到底,这并不是一场只凭账面实力来判定的比赛,而是一场比临场韧劲、执行力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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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给姑娘们写结局。

你认为在半决赛中,中国女足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防守端顶住日本队的控球压制,还是进攻端抓住一些反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