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伊朗之前总以为那儿人人头上都缠着布，下了飞机才晓得，戴头巾是进门的第一件事，刚踩上舷梯，周围伊朗女人就齐刷刷掏出巴掌大的纱巾，随手一裹，头发就藏进去了，这动作让我想起地铁口一堆车铃同时响，不说话，却都晓得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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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关换钱，百元美钞换回来的纸币堆得比手机还高，油墨味冲鼻子，司机大叔听见我们说汇率不划算，咧嘴笑，缺了颗牙，说姑娘们现在戴头巾跟穿外套一样，松紧全看心情，这话在街角就见着了，奶茶店门口三个戴渔夫帽的姑娘，没缠头巾，笑着往地铁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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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破败比想的还刺眼，路过政府大楼时，新玻璃墙照出旁边快塌的公寓，像把好钢钉在歪门邪道上，超市货架堆满看不懂的日文韩文包装，结账时收银员盯着我手机壳看了好久，说这牌子在黑市能换十包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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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误打误撞进了家小饭馆，菜单上写着传统烤肉二十五万里亚尔，老板一看我们是外国人，转身就要改成五十万，正争着，一个穿西装的本地人突然凑过来，指着菜单说这价不对，他早看不惯这种事，临走塞给我们一叠零钱，说坐出租车得先讲好价，他们总按黑市汇率算。
回程的飞机上，德黑兰在窗外像块补丁摞补丁的布，姑娘们头巾裹着，发髻松着，普通人忙着在黑市价和官价之间讨价还价，钱总不够用，伊朗比新闻里说的乱得多，可当空乘问谁还想去伊朗，机舱里没人吭声，最后大家一块儿说，下次就看卫星地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