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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帐时我晚去1秒,婆婆连踹我三脚:没用的东西,带著你的种滚出去
前言
结婚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买菜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婆、应付亲戚,连老公王磊的内裤都是我一双双搓干净的。
我以为忍一忍,日子总能过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家族聚餐结账时,我只是慢了1秒钟起身去付钱——婆婆当着三十多个亲戚的面,一脚、两脚、三脚,狠狠踹在我身上。
“没用的东西!带着你的种滚出去!”
她的声音还在餐厅里回荡,我已经抱着三岁的女儿,站在这座城市空荡荡的街头。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你越忍让,她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有些家,从来就不是家,是炼狱。
第一章: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在本地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六千出头。
三年前嫁给王磊的时候,我妈哭了一整夜。不是不同意,是心疼。王磊家条件一般,在城东老小区有套九十平的两居室,和公婆同住。我妈说:“闺女,我就怕你受委屈。”
我当时年轻啊,信了王磊那句“结婚后咱们慢慢攒钱,两年内肯定搬出去住”。
呵呵,两年?三年过去了,别说搬出去,我连提都不敢再提这件事。
每天早上五点半,我必须准时起床。不是为了自己,是王磊他妈——我婆婆李桂兰规定的。
“林晚啊,你不起早点,谁给一大家子做早饭?磊磊上班那么辛苦,你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出门吧?”
这话我听了三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夏天下厨房还凑合,冬天的时候,五点半的天黑得像锅底,我摸黑爬起来,轻手轻脚去厨房蒸馒头、煮粥、炒两个小菜。王磊七点出门,公婆六点半就得吃上饭,时间掐得死死的。
有一次我真的太累了,闹钟响了没听见,睡到了六点十分。婆婆直接从卧室冲过来,门都不敲就推开了——“都几点了还睡!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全家?”
那天王磊在旁边,翻了个身继续睡,一句话都没说。
说到王磊,我得好好说说这个人。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多好啊。每天接送我下班,周末带我吃好吃的,情人节还知道买花。我妈生了一场小病住院,他跑前跑后的,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人。
结婚以后,这个人就像换了个壳子。
工资卡上交给他妈,每月给我一千块买菜。对,你没看错,一千块,全家四口人——后来五口人(有了女儿悠悠)——买菜买肉买水果。这一千块我要掰成八瓣花,稍微超支一点就得自己垫。
“你不是有工资吗?家里的钱你别乱动,你赚的够你自己花就行。”这是王磊的原话。
呵呵,够我自己花?我月薪六千,每个月交两千给他妈“补贴家用”,一千五给悠悠买奶粉尿不湿,剩下的我自己还要吃饭坐车买日用品,有时候月底连杯奶茶都舍不得买。
最让我心寒的是,他从不当着他妈的面替我说一句话。
有一次我发烧三十八度七,浑身酸疼得站不起来。婆婆让我去买菜,我说妈我今天真不行,烧得厉害。她脸一拉:“娇气!我们那会儿生孩子当天还下地干活呢,你发个烧就金枝玉叶了?”
我看向王磊,他正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我撑着去了菜市场,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吐了一次,眼泪哗哗地流。不是委屈,是真的烧得太难受了。
那是悠悠两岁的时候。
悠悠是个可爱的女孩,三岁了,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她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支撑,要不是为了她,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悠悠也是婆婆嫌弃的理由。
“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有脸吃闲饭。”这是婆婆在楼道里跟邻居“聊天”时说的话,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不是没反抗过。
去年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了,在饭桌上说想搬出去住。婆婆当场摔了筷子:“搬出去?你们搬出去谁伺候我跟你爸?我养这么大儿子白养了?”
王磊看了一眼他妈,然后转头对我说:“林晚你别闹了,咱妈身体不好,搬什么搬。”
闹?我说想搬出去住就叫闹?
那之后我再也没提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早上五点半起床做饭,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继续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哄孩子。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公公在楼下下棋,王磊在房间打游戏。
我就是这个家的工具人,连个保姆都不如——保姆起码还有工资和休息日,我什么都没有。
我有时候半夜失眠,盯着天花板想,我到底图什么?图王磊?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我了。图这个家?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尊重我。
可我每次看到悠悠睡着了的模样,心里又软了。算了,为了孩子,再忍忍吧。
我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第二章:那场让我崩溃的家族聚餐
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一个周六。
王磊的二叔家儿子结婚,按他们家的规矩,男方亲戚要提前办一场“暖房宴”,说白了就是亲戚们聚在一起吃顿饭,认认亲,热闹热闹。
地点定在城西的“满香楼”,是他们家族的老据点。大大小小三十多口人,包了三个大圆桌。
婆婆李桂兰从早上就开始折腾我。
“林晚,把你那件红毛衣穿上,别到时候丢了咱家的人。”
“林晚,悠悠的头发你给我好好扎一下,别跟个疯丫头似的。”
“林晚,你去超市买两箱水果带过去,空着手去像什么话。”
我在厨房把午饭的碗洗完,换了身干净衣服,给悠悠扎了两个小辫子,去超市买了三箱水果——两箱是给婚宴的,一箱是婆婆点名要带过去给二婶的“心意”,当然,钱是我出的。
下午四点,一家人出发。公婆坐前排,王磊开车,我抱着悠悠坐后排。
一路上婆婆都在跟公公聊天,声音不小:“现在的媳妇啊,没几个懂事的。我当年嫁到你们王家,伺候你妈伺候了十五年,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哪像现在这个,让她干点活就拉个脸。”
公公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王磊单手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低头看着悠悠,她在我怀里睡着了,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嘴微微翘着。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告诉自己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种场合我参加过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流程:亲戚们吃吃喝喝,婆婆当众嫌弃我两句,大家笑笑就过去了,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到了满香楼,人已经来了一大半。
二婶在门口迎客,看见我就笑:“哎呀林晚来了,悠悠又长高了!”然后转头跟婆婆寒暄去了。
我们被安排在中间那桌,和公婆坐一起。同桌的还有王磊的大姑、二姑、三舅妈、四姨,全是长辈。
我抱着悠悠坐下,先给她弄了碗热水晾着,又把她的小围兜系好。这种场合带孩子最累,你得一边吃饭一边哄孩子一边应付亲戚。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酱牛肉拔丝地瓜……满满一桌子。
悠悠要吃虾,我给她剥了四五个,她嫌我剥得慢,闹脾气。我又赶紧哄她,给她夹了一块拔丝地瓜,让她等凉了再吃。
婆婆在旁边跟大姑聊天:“哎呀你不知道,我们家那个媳妇啊,干活那叫一个磨蹭,剥个虾都能剥半天。”
大姑笑了一声:“年轻人嘛,慢慢来。”
我没吭声,继续给悠悠弄吃的。
席间觥筹交错,亲戚们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得很。有人劝酒,有人划拳,有人聊着不知道哪家的是非。
王磊跟他表哥喝了两杯白的,脸红了,话也多了,在那说他最近工作多辛苦,升职的事八成有戏。
我听着觉得好笑,他所谓的“工作辛苦”就是每天八点半出门,五点下班,回来就是打游戏。加班?偶尔加一次能念叨半个月。
吃到快散场的时候,二叔端着酒杯过来了:“来来来,今天我做东,大家一起喝一杯!”
桌上气氛更热闹了,大家纷纷倒酒举杯。
我一只手抱着悠悠,另一只手端起可乐杯,意思了一下。
婆婆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看得明白——嫌我不合群,不大方。
我假装没看见。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开始收拾盘子。这是北方宴席的习惯,吃得差不多了就该结账走人了。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对我说:“林晚,你去把账结了。”
我一愣。
这种家族聚餐,一般都是做东的人家结账。今天既然是二叔家为儿子办暖房宴,理应是二叔结账。怎么突然让我去?
但婆婆的语气不容置疑:“快去,别让人家二叔花钱。今天咱们家来的人最多,咱们结账也说得过去。”
我有点懵,想说那我用谁的钱结?兜里就剩三百多块现金,手机上也只有不到一千。这顿饭三十多个人,怎么也得两三千起步吧?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悠悠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被邻桌一个小孩不小心撞了一下,手里的气球飞了,小孩子嘛,说哭就哭,哄都哄不住。
“悠悠不哭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再给你拿一个气球……”我赶紧蹲下去哄她,把她搂在怀里拍着背。
也就耽误了那么几秒钟。
最多一秒钟。也许连一秒都不到。
等我抬起头来,准备起身去结账的时候——
“啪!”
一只脚狠狠踹在我左边的胯骨上。
我整个人往右边一歪,差点没站稳。
紧接着第二脚,踹在我后腰上,力道大得我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了旁边的椅子腿上,生疼。
然后是第三脚,踹在我屁股上,我整个人往前一扑,怀里的悠悠差点脱手掉出去,我死死搂住了她,自己的肩膀撞上了桌角。
“没用的东西!连个账都结不好!”
婆婆李桂兰的声音像一把刀,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多个亲戚,全部转过头看着我们。
我耳朵嗡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我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不是坚强。是蒙了。
结婚三年,婆婆骂过我、阴阳怪气过我、在亲戚面前编排过我,但从来没有动过手。
今天这是第一次。
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脚、两脚、三脚,当着整个家族的面,踹在她的儿媳妇身上。
“带着你的种滚出去!”
婆婆指着门口,脸上的表情凶狠得让我陌生,就好像我不是她儿媳妇,而是一条挡了她路的狗。
“妈!”王磊终于开口了。
我看向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说:“妈你别生气,林晚她不是故意的。林晚你快去结账啊,愣着干什么?”
注意,他不是在替我说话。
他是在替他妈解围,然后催我去结账。
我抱着悠悠,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是心寒的,是从骨子里往外溢出来的屈辱和绝望。
“不用结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把悠悠换到左边抱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拢了拢——钥匙、手机、纸巾、几块零钱、悠悠的奶嘴。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婆婆,看着公公,看着王磊,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戚”。
没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没有一个人。
大姑低下了头,二姑在看窗外,三舅妈假装给孙子擦嘴,四姨端起面前的空杯子往嘴边送。二叔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笑是什么样的,但周围好几个人的眼神都闪躲了。
“妈。”我看着婆婆,“我叫了你三年妈,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叫你。”
“王磊。”我转头看向我的丈夫,他站在他妈旁边,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我没等他说话。
我抱着悠悠,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走就走!还反了天了!”
然后是王磊的声音:“妈你别说了……”
然后是亲戚们的窃窃私语。
我什么都听不清了,也不想听清了。
三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悠悠趴在我肩膀上,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我吸了吸鼻子:“悠悠乖,妈妈带你回家。”
哪里的家?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在凌晨五点半爬起来给任何人做饭了。
第三章:第二天的报复
那天晚上,我带着悠悠去了闺蜜苏晴家。
苏晴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在一家少儿培训机构当老师。她租了一间四十平的单身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养了好几盆绿植,看着就让人舒心。
我敲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苏晴开门看见我抱着悠悠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我和悠悠拉了进去。
“先住下,别的明天再说。”
她还是那样,话不多,但靠得住。
悠悠在路上就睡着了,我把她放到苏晴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晴。
苏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林晚,你要是原谅他,我跟你绝交。”
我当时想哭又想笑,但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下来了。至少有人站在我这边。
王磊当晚打了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他发了十几条微信,最早的几条是:“林晚你去哪了?”“你带着悠悠回来啊,大晚上的。”“咱妈就是脾气急了点,你别冲动。”
脾气急了点?踹了我三脚叫脾气急了点?
我没回。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林晚你这次真的过分了,你让妈在亲戚面前多没面子啊。”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过分?我被踹了三脚,我过分?他居然觉得让他妈“没面子”是更大的事?
我把手机关了,在沙发上躺了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王磊他妈也开始行动了。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王磊的大姑。
“林晚啊,不是大姑说你,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受委屈的?你婆婆那个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她踹你是不对,但你也不能带着孩子跑啊,这让亲戚们怎么想?”
我挂了。
然后是二婶。
“林晚,你回来吧,妈再不对也是长辈,你跟她置什么气?磊磊夹在中间多难做啊。”
我又挂了。
然后是王磊的表姐、表嫂、堂妹……电话一个接一个,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懂事,都是我让婆婆“下不来台”。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疼不疼。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踹人是不对的”。
我坐在苏晴家的沙发上,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那么努力,那么忍让,那么小心翼翼,到头来在所有人眼里,我依然是个不懂事的、不知好歹的、让长辈“下不来台”的坏媳妇。
最让我受不了的那条消息,是王磊中午发来的。
“林晚,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直说,别在这闹。我跟妈说了,让你回来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以后大家还是好好过日子。”
道歉。
他让我给她道歉。
我被踹了三脚,身上还有淤青,我要给踹我的人道歉。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苏晴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条,看我这样子,放下碗一把把我抱住:“哭吧,哭完了咱想清楚,这日子还过不过。”
我哭了大概十分钟,把这几年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给王磊回了三个字:“离婚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王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又急又气,“林晚你有毛病吧?多大点事你就离婚?”
“三脚。”我说,“王磊,你妈踹了我三脚,当着三十多个人的面。你说多大点事?”
“她是我妈!她能有什么坏心眼?她不就是着急了嘛!你至于吗?”
“她有没有坏心眼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没有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离就离!吓唬谁呢!我们家还不稀罕你!带着你那个丫头片子赶紧滚!我儿子离了你还找不着人了?”
我听见王磊在那边说了一句“妈你别掺和”,但语气软得跟棉花似的。
我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回了一趟那个“家”。
王磊去上班了,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大门密码我没换?当然没换,因为他们从来没告诉过我大门的密码锁的密码。对,这就是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我住了三年的家,连大门的密码都不知道。
我是用自己偷偷配的那个钥匙开的门。
婆婆看见我进来,哼了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在外面多有骨气呢。”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主卧,开始收拾东西。
结婚三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几双鞋、结婚时我妈给我的一只玉镯子(我一直偷偷藏在衣柜最里面,怕婆婆看见了要)、悠悠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本、我自己攒了两年的一点私房钱——三千七百块,藏在书里。
婆婆跟着我进了卧室,靠在门框上看我收拾,嘴上不闲着:“收拾吧,收拾干净了赶紧走。我跟你说林晚,像你这种不会过日子的女人,我们家也留不住。三天两头的跟我甩脸子,以为自己是谁呢……”
我把悠悠的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自己的东西装进另一个。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我看见一张照片——那是悠悠满月那天,我们一家三口拍的照片。王磊抱着悠悠,我靠在他肩膀上,三个人都笑着。
那是三年来为数不多的,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拥有一个家的时刻。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
“我告诉你,”婆婆还在说,“你要是真跟我儿子离了,悠悠的抚养权你想都别想。我们王家的种,能让你带走?”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妈。”我又叫了她一声,然后自己都觉得好笑,都到这一步了还叫什么妈。“李桂兰,你听好了,悠悠是我的女儿,从她生下来到现在,你喂过她一次奶、换过一次尿布、哄她睡过一次觉吗?三年了,你抱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你现在跟我说王家的种?她是我林晚的女儿,跟你们家没关系。”
婆婆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王磊回来了。
他看见我拎着两个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他妈,又看了一眼我。
“林晚,你别闹了行不行?”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往后一退,躲开了。
“我没闹。”我说,“王磊,我今天回来拿东西,下周一把手续办了。”
“你疯了?”王磊急了,“就为了这点事你要离婚?”
“这点事?”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大了,“王磊,你妈当着全家族的面踹了我三脚!三脚!你从头到尾说过一句她不对吗?你替我说过一个字吗?你让我去道歉!”
“那你想让我怎样?跟我妈打一架?”
“我要你怎样?”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我要你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行吗?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妈你别这样,林晚没做错’。就这么一句话,三年了,你什么时候说过?”
王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婆婆在身后说:“你别跟她废话,她要离就离,吓唬谁呢。”
我拎起包,看了王磊最后一眼:“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王磊说了一句:“妈,你看你干的好事!”
然后婆婆尖利的声音响起来:“你怪我?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再后来,门彻底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拎着两个包,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电梯坏了,我住了三年,这电梯经常坏,但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希望它永远不要修好。
第四章:三脚之外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一早上,王磊来了,穿着我去年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夹克。他坐在民政局大厅的椅子上等我,看见我进来,站起来又坐下,表情复杂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婆婆跟着——这大概是唯一的好事。
工作人员问我们是不是确定要离婚,有没有调解的余地。
王磊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林晚,你想想悠悠,她才三岁。”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平静。
“悠悠三岁了,”我说,“王磊,她三年来所有的尿布是你换的吗?所有的夜奶是你喂的吗?所有的衣服是你洗的吗?她发烧的时候是你抱着她在医院排队的吗?”
王磊低下头。
“不是,”我说,“是我。是你妈口中那个‘没用的东西’。三年了,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没休息过一个周末,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我把我的工资、我的时间、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搭进去了,换来你妈的三脚和你的‘多大点事’。”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听完这话,看了王磊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王磊大概读懂了,因为他整张脸都红了。
离婚协议是苏晴帮我找律师朋友拟的。我要悠悠的抚养权,不要抚养费(王磊也没打算给),不要房子(反正不是我的名字),不要车(王磊的车是婚前财产),只要我自己的存款和我妈给的那只镯子。
至于悠悠的抚养费,律师朋友说我太傻了,该要的一分不能少。但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能一次性断干净,比什么都强。
王磊看了一遍协议,犹豫了一下,签了。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三月的天,已经不那么冷了,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摇晃。
王磊站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林晚,对不起。”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眼圈发红,像个被现实打败了的男孩。
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我妈不对,”他低下头,“但我真的没办法。她那个人,你越顶着她越来劲。我要是替你说句话,她回头得闹一个月……”
“所以你就让我顶着。”我说,“王磊,你妈踹我的时候,你不是没办法,你是不想得罪她。在你心里,得罪你妈比保护你老婆重要得多。”
他张了张嘴,没反驳。
我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王磊,我跟你说实话,这三年我最难受的不是你妈对我不好,是你从来不当我是你的人。你可以护着你妈,但你至少给我一句安慰吧?你什么都没有。”
“我……”
“算了,”我摇摇头,“都过去了。”
我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喊了一声:“悠悠——”
“悠悠我会带好的,”我说,“你放心,她不会忘了你这个爸爸。你想看她随时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大的善良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悠悠。我不希望悠悠长大后觉得自己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王磊站在原地,看着我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蹲在了马路牙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把脸转向车窗,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尾声:重新开始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我从苏晴家搬了出来,在城北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房间不大,但向阳,厨房干干净净的,窗户外面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悠悠很喜欢这个新家,她特别喜欢阳台上那块小地方,我把苏晴送的两盆绿萝搬过来,她每天都要拿小水壶浇花,嘴里念念有词的。
我把工作辞了,不是冲动,是早就想辞了。那份工作我干了四年,工资不见涨,活却越来越多。离婚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连最坏的日子都敢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现在我在一家新公司做策划,离家近,工资比以前高了两千。早上八点把悠悠送到幼儿园,晚上六点接回来,自己做晚饭,慢慢吃,慢慢刷碗,然后陪悠悠画画、讲故事、哄她睡觉。
没有人再在五点半把我叫醒。没有人再对我做的饭挑三拣四。没有人再在饭桌上阴阳怪气。没有人在亲戚面前拿我当出气筒。
当然,也不全是好事。
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累。悠悠半夜发烧的时候,我一个人抱着她打车去医院,在急诊室坐到凌晨三点,那种无助感是真实的。周末没人替手,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累到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我也蹲在卫生间里哭过。
但奇怪的是,就算哭也比以前好受。因为我知道,这眼泪不是委屈,是辛苦。辛苦是可以熬过去的,委屈不行。
有时候晚上哄睡了悠悠,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的万家灯火,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婆婆踹我那三脚,现在想起来,疼的不是身上,是心里。那种疼,是被最亲近的人当众羞辱之后的窒息感,是发现所有人都觉得“你活该”时的绝望,是自己终于承认这三年所谓的“家”全是假的时的破碎。
但也是那三脚,把我踹醒了。
如果不是那三脚,我可能还在那个家里,每天五点半起床做饭,每月拿着那一千块菜钱精打细算,忍着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告诉自己“为了孩子再忍忍”。
有时候,离开是需要一个勇气的。而那三脚,就是上天给我踹出来的勇气。
王磊后来来过两次看悠悠。第一次带了半箱牛奶和一套文具,第二次就只带了悠悠爱吃的草莓。他跟悠悠在楼下的滑梯那儿玩了一个小时,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林晚,你瘦了。”
我没接话。
他犹豫了半天,又说了一句:“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好,高血压犯了。”
我还是没接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也许是希望我说一句“那你去照顾她吧”,也许是希望我说一句“谁让她脾气那么大”,也许什么都不为,就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但我不想再当那个听他说话的人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要用来赚钱、带悠悠、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王磊和他妈的事,跟我不再有关系。
今天是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在新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悠悠也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小脸蛋圆润了不少,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跟个小太阳似的。
有时候苏晴过来吃饭,我们俩喝点小酒,聊起以前的事。苏晴说:“林晚,你现在比结婚那会儿好看多了。”
我照照镜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眼睛里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光,皮肤也比以前好了。可能是睡眠足了吧——虽然带娃依然睡不饱,但至少躺下的时候不用担心明天的早饭、不用害怕被骂、不用在梦里都想着怎么讨好别人。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以前我觉得是为了一个“家”,为了让别人满意,为了不惹事、不丢人、不给别人添麻烦。
现在我觉得,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开心。
这个道理我花了三年才明白,代价是那三脚。
但值得。
因为从那三脚里爬出来的林晚,比从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林晚,强太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