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前4个月,中俄双边贸易额为852.41亿美元。全年看下来,大概就在2600至2700亿美元之间——这个数字,还将是创下历史新高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放在“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这个定位下,中俄贸易,还是差点意思,明显偏小——战略伙伴,但贸易额却排不进中国外贸前5;全面协作,经济纽带却始终给人松松垮垮的感觉。
这种“政治上热、经济上温”的局面,可能是中俄关系深化眼下最大的隐忧。问题究竟在哪?我们得把账算清楚。
传统买卖,已经摸到天花板了
现在中俄贸易的基本盘,还是老样子:中国买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俄罗斯买中国的工业品。但这个模式,大概率跑不远了。
先看中国买什么——首先石油,俄罗斯是咱们最大的供应国。可问题是,中国的石油消费快摸到天花板了——业内普遍预计2027年前后见顶,也就8亿吨左右。
街上跑的新能源车越来越多,汽油需求已经在往下走了。就算俄罗斯想多卖,我们也吃不下了。
然后是天然气,这是唯一还在增长的板块。“西伯利亚力量1号”每年380亿方,远东线后年通气再加100亿方,远期还有规划中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
但天然气的贸易太依赖管道和LNG船,投钱大、周期长,且我国顶多再能增购三五百亿美元,天花板也有限。
更何况中国自己的光伏、风电发展这么快,天然气的“窗口期”也不是无限的。煤炭和金属等,就更不用说了,增量也相对有限。
先看煤炭,我国在主动压减,金属矿产单个品种体量就那么点,价格一波动,贸易额就跟着抖。
再说让俄罗斯多买中国货——这条路更走不通。
俄罗斯现在的外汇储备,被冻的冻、限的限,卢布在国际上又不灵光。如果他老是逆差,拿什么来付钱?双边贸易要持续扩大,必须是进出口同步增长——你买我的、我买你的,保持两国间的贸易相对均衡。
结论很直白:靠卖资源换工业品这条路,走到头了。那唯一的出路,只能是:从“买卖关系”变成“合伙关系”
这一点,中俄两国的专家也早已认识到了,纷纷指出,不能再停留在“你卖我买”的初级模式,得升级到产业链合作层面,也就是说:不光做贸易,更要一起去俄罗斯投资、开厂。
让中国企业到俄罗斯去,就地取材,把当地的石油、天然气、木材、矿产加工成高附加值产品,再拉回来或者卖到第三国。这么做,起码绕开了三个死结:
第一,绕开了出口上限。我们进口的不再是有限消化的原油和矿石,而是成品油、精炼金属,品类一下子丰富了。
第二,解决了俄罗斯支付能力的问题。中方带过去的不只是商品,更是资本、设备和技术。俄罗斯拿到的不是“进口账单”,而是“创收能力”——他有能力赚钱了,才能有底气买更多中国货。
第三,把利益真正绑在了一起。做贸易是一锤子买卖,搞投资是长期联姻。工厂、设备、技术都在那边嵌着,谁也离不开谁。
这个思路最理想的试验场,就是俄罗斯远东地区——地大、资源多,虽然基础设施差点意思,但正因如此,才更有改造空间。
特别强调:帮俄罗斯,就是在帮我们自己
有人肯定会问:凭什么我们去帮他建厂?这不是给人送技术、送钱吗?南生认为:这个账,得换个算法,需认识到“帮俄罗斯赚钱,本质上是在帮我们自己”——至少四重收益,实打实的。
收益一:帮俄罗斯“造血”,是为中国商品开拓战略新市场,更是为全球“南方合作”打造一个样板
先看一个大的背景:过去这些年,美国和欧盟一直在喊“去风险”。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要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去中国风险。
怎么降?加关税、搞反补贴调查、把中国产品排挤出关键产业链——从光伏到风电,从半导体到电动汽车,壁垒一个接一个地垒起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遏制中国崛起。
这是大趋势,数十年内改不了!即:中国跟西方国家的贸易增长潜力,基本上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不是说生意不做了,而是说“再想靠对欧美出口拉动中国经济,空间非常有限了”。
那怎么办?答案只有一个:主动拓展非欧美市场,降低对传统市场的过度依赖。我们反过来要“去欧美风险”——这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一个必选项。
问题来了——非欧美市场那么大,从哪里入手?我们的策略不能是撒胡椒面,必须有重点、有抓手。而最好的抓手,就是那些对中国友好、有合作意愿、有发展潜力的国家。
俄罗斯,恰恰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很多对中国友好的国家,本身经济底子薄,购买力有限。你跟他谈贸易,他也真的想买你的东西,但拿不出钱来——这不是人家不愿意,是口袋里真没有足够的钱。
那该怎么办呢?南生认为:光喊“扩大贸易”没用,得帮他们造血。
帮他们建工厂、搞基础设施、开发资源,让他们有能力自己赚钱,赚了钱才有能力买中国的商品。这不是单方面援助,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战略投资——你帮他创造财富,他反过来成为你产品的稳定市场。
这就是我们说的“合作典范”的真正含义。
中俄之间如果能把这件事做成——中国企业去俄罗斯投资,帮他们搞资源深加工、建电站、修铁路,俄罗斯经济活起来了,外汇储备充实了,然后拿这些钱大量购买中国的汽车、电子设备、工业机械——那就等于给全世界做了一个示范。
中亚国家看着呢,东盟国家看着呢,非洲、拉美各国都看着呢。他们会想:俄罗斯能跟中国合作成这样,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所以,帮俄罗斯赚钱,本质上是在做一个“样板间”。这个样板做成功了,其他友好国家的合作阻力就会小很多,中国在全球范围内构建多元化贸易网络的步伐就能大大加快。
换言之,这不是简单的双边贸易问题,而是一场关乎中国未来数十年外贸格局的战略布局——究竟转移何种产业,下面接着聊。
收益二:把污染留在那边,把清洁留给自己
这个话可能不太好听,但现实就是如此——石油炼化、金属冶炼,都是高耗能、高污染的事。现在我们从俄罗斯拉回原油和矿石,在国内加工,污染和碳排放全留自己这边了。
如果能把这些环节挪到远东去,在当地完成初加工,再把成品拉回来——我们的减碳压力一下就小了,国内能耗也降了。
远东地广人稀,环境容量大,而且俄罗斯自己也乐意从“卖资源”升级到“卖产品”——这叫各取所长。
收益三:用基建把远东“锁”在我们这边
去建厂,不是打一枪就跑。要开工厂,就得有电、有路、有港口。远东电力缺口大得很,2030年缺口预计数百亿度。
我们去帮他们建电站,工厂自己用上了,多余的电还可以往东北送。铁路、港口跟着一起修,把远东的物流网络跟中国东北彻底打通。
这些基础设施一旦落地,远东的经济命脉就跟我们绑在一起了。电站是我们发的,铁路是我们修的,产品靠中国市场消化——这种深度嵌入,比签一百个协议都管用。
收益四:把中国产能和俄罗斯资源揉在一起
中国有全球最全的工业门类,制造能力非常突出,但我们缺资源,而俄罗斯正好有我们缺的东西。
把工厂开在资源产地,就地取材、就地加工,物流成本降了。当我国和部分发展中国家间的贸易,顺差都在我们这边的时候,“中国制造”还能瞬间换个“俄罗斯制造”的马甲出去,潜在的贸易摩擦也变少了。
俄罗斯也看到了方向——他们已意识到老路走不通了。
俄科学院的巴巴耶夫所长讲得很直白:中俄贸易潜力至少有4000亿美元,2030年前冲到5000亿不是梦。现在卡在哪?运输、金融、法律、海关、边境基础设施——这五个环节跟不上。
俄罗斯经济发展部的官员也公开说了,要从“贸易合作”转向“产供链合作”,把远东从“卖资源”变成“搞加工”。
方向对了。接下来,就看怎么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