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威尔克森在节目里曾抛出了一句颇具争议的话:假如美军真的脑子一热,把核弹扔到北京、上海这种中国核心城市的头上,中国大概率不会照葫芦画瓢,去拿核弹砸纽约或者华盛顿,玩一出"以城换城"。这话一出口,国内舆论场里炸开了锅。
不少人第一感觉是憋屈,觉得这老美是不是在变相唱衰我们,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中国不敢还手"的意思。还有人干脆把它解读成中国软弱的证据,气得连连摇头。
但如果把情绪先放一放,把这句话搁回中国几十年来一以贯之的核政策框架里掂量掂量,再对照一下美军智库自己做出来的那些兵棋推演结果,就会发现威尔克森讲的并不是空话,反倒是看懂了中国战略思维门道的一种说法。
1964年罗布泊那朵蘑菇云升起的同一天,中国就向全世界亮明了态度:不首先使用核武器。
这句承诺听上去简单,做起来却是几十年如一日,没有因为冷战、苏联解体、反恐战争这些大风大浪而松动过一寸。2019年发布的《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又把这条铁律重申了一遍,把核力量的角色限定在自卫防御层面,规模始终卡在国家安全所需的最低线上。
威尔克森自己对中国核思路的演变也做过一番分析。
他在多次访谈里提到,中国战略学界的判断已经发生变化,认为必须加快建设一支能够扛住对手第一波核打击后还能进行有效反击的力量,也就是同时具备生存能力和二次打击能力的核武库,规模上要从原来的几百枚向美俄四千枚左右的体量逐步靠拢。
值得玩味的是,他把这种调整定性为被动应对,是中国在感受到美国核优势压力之后的自然反应,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核扩张野心"。
而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发布的2025年年鉴显示,截至2025年1月,全球九个核武国家加在一起,大约拥有12241枚核弹头,其中9614枚处于可作战部署的状态。
美俄两家就吃掉了将近九成份额。中国这边,弹头数量从2024年初的500枚左右增加到接近600枚,预计如果按照目前每年新增大约100枚的速度推下去,到2035年前后可能爬升到1500枚的量级。
即便届时摸到了这个上限,也不过相当于美俄现役库存的三分之一。中国就算把家底亮出来,挨个去砸美国的核心城市,最终也换不来同等量级的战略效果。北京、上海一旦遭到核打击,整个国家的政治神经和经济命脉同时受重创,那是一种近乎不可逆的损伤。
而纽约和华盛顿被同等当量的核武器击中固然惨烈,可美国国土纵深大、人口和产业相对分散,吸收伤害的余地也更大。
把宝贵的二次打击力量耗在象征性的"以牙还牙"上,对中国来讲非但讨不到便宜,反而会让残存的美国核武器找到借口发动饱和式全面反击,最后大家一起陪葬。
威尔克森之所以敢说出那句话,他也坦言,自己经历的每一场涉及中美武装冲突的模拟,最终几乎无一例外滑向核选项,而真正坐在桌前的人心里都明白,那意味着两个国家乃至全球大部分人口的终结。
这些演习通常从台湾省周边的冲突起步,假定美军军事介入之后被中国大陆的反舰能力和动员体系按住,常规手段啃不动第一岛链,于是被迫考虑动用战术核武器打破僵局,目标清单上排在前面的就是上海这种经济枢纽和北京这种政治中枢。
可让美军推演者意外的是,中国在剧本里几乎从来不按"对等报复"的套路出牌。
残存下来的二次打击力量被集中调度,瞄准的不是美国本土的城市平民,而是美军在亚太前沿铺出来的那条军事链条,包括日本和韩国境内的美军基地、关岛的轰炸机部署点、菲律宾的轮换基地,外加在西太活动的航母编队和补给舰队。
打击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把美军继续作战的物质基础和后勤生命线一刀切断,迫使对方丧失发动后续核打击的能力。换句话讲,中国想要的是把战争立刻摁停,而不是借机扩大杀戮、报复无辜。
这种克制不等于服软,而是看穿了核战争本质之后的清醒。很多人在这里容易把两件事搅成一锅粥,一件是"不会对等报复",另一件是"没能力报复",可这俩根本不是一回事。
中国近些年在二次打击能力上的投入肉眼可见,海基方面,094型战略核潜艇陆续换装射程更远的巨浪-3型潜射弹道导弹,已经形成6艘核潜艇搭载72枚导弹的水下威慑规模,下一代096型也排上了日程,新型战略轰炸机的研发同样在推进。
陆基方面,中国在西部沙漠和东部山区已经建成或接近建成约350个新的洲际弹道导弹发射井。
SIPRI高级研究员汉斯·克里斯滕森给出的解读是,这种节奏意味着所谓"最低限度威慑"对中国来说可能已经不够用了,尤其是在美国反导系统持续升级的背景下,必须有足够数量的弹头来确保任何情况下都能穿透防御实施反击。
所以说,中国的克制不是因为打不出去,而是因为没必要那样打。一支足以让对手付出无法承受代价的二次打击力量本身就是最硬的威慑。
威尔克森在访谈里其实也是在替美方某些鹰派敲警钟,意思很直白:别把中国的战略耐心当成战略软弱,更别拿核红线开玩笑。冷战那段历史早就给出过答案。
美苏之所以能在四十多年时间里没把彼此摁到核按钮上,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对等报复"承诺,而是相互确保摧毁这套恐怖平衡。谁先动手谁就玩完,双方都心知肚明。
中国作为五个合法核武器国家之一,多年来反复讲那句"核战争打不赢也打不得",这话也写进了2022年五核国领导人发布的联合声明里,是大家共同认可的底线。
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回应相关质疑时再次强调,中国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把核武库维持在国家安全所需的最低水平。
2026年初,针对部分西方媒体围绕核议题的发酵,外交部又一次表态,任何国家如果胆敢对中国动用核武器,必将遭到坚决反击,但反击会按照中国自己的方式进行,以维护国家主权和人民安全为最高准则,绝不为了迎合外人嘴里那个"对等"标签就把民族命运推向深渊。
而且威尔克森的看法并不代表华盛顿的官方立场,美国国内持不同意见的鹰派分析人士也大有人在。可他长期跟踪中国战略思维,加上亲历多轮推演,所讲的话总归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评论员靠谱不少。
绕回最初那句话,美专家曾言,美军一旦向北京、上海扔下核弹,中国并不会对等报复,这并不是在贬低中国的核反击实力,更不是在变相宣传中国怕事。
它存在的全部意义,是让别人不敢轻易动用核武器,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在毁灭之后再去毁灭别人。真到了有人愚蠢到把核弹扔向北京和上海的那一天,等着他们的不是镜像式的城市互毁,而是一场以瘫痪美军作战体系、终结战争为目标的精准反击。
参考文献:
[1] SIPRI Yearbook 2025: Armaments, Disarmament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25年6月。
[2] The Danger of War With China is Real and Insane —— Larry Wilkerson, theAnalysis.news访谈,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