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那架飞往海牙的专机，把81岁的杜特尔特送进了国际刑事法院的牢房。
马科斯这次不藏着掖着了，明摆着告诉外界：动杜特尔特家族的人，他还会继续动下去，目标最终指向副总统莎拉。
巧的是，这一天恰好是参议院更换议长的关键日子。潜伏多日没露面的德拉罗萨，掐着点出现在投票现场，给杜特尔特执政时期的老外长卡耶塔诺投下了关键一票，亲杜派一举把持住参议长这把交椅。
投票一完，菲律宾国家调查局的特工就出现在大楼里，准备当场带人。结果扑了空。
当天德拉罗萨被参议院以保护性方式留住，几十名防暴警察围在大楼周边维持秩序，按议会规则，他只要不踏出大门一步，国调局就没法动手。德拉罗萨是谁？
说起这个名字菲律宾老百姓不陌生。他出任过国家警察总长，杜特尔特上台后那场轰动世界的禁毒战争，前线指挥棒就攥在他手里。
海牙这次盯上他，依据的就是2016年到2018年那段警务履历，指控他在多起命案中扮演帮凶角色，已有清晰证据可追溯的死者至少三十二人。罪名的设计思路，跟去年抓杜特尔特那一套几乎一模一样。
5月12日，被堵在参议院出不来的德拉罗萨干了件意想不到的事——隔空向对手马科斯求助，请求总统出面挡住国际刑事法院。同一天，副总统莎拉正人在荷兰，去监狱探望父亲。
这位老爷子在海牙已经被关了一年多，更糟的是今年他的首席辩护律师考夫曼连同副手雅各布斯一起撂挑子退出了辩护团。父亲那边官司告急，自己人这边又被通缉，杜特尔特家族压力陡增。
等逮捕令一公开，马上就翻脸动手。到了5月13日傍晚，事情彻底变味。当晚的参议院大楼传出连串枪声，工作人员被紧急要求就地躲避。
十多名穿迷彩服的军方人员开进大楼，部分人手里端着突击步枪。卡耶塔诺通过视频告诉外界，因为发生枪击事件，整栋楼不得不熄灯。
电视台直播画面里能看到执法人员一拨拨进入建筑，里头传出尖叫和枪响。事后菲律宾内政部长雷穆拉亲自走进大楼，对外解释说自己是来＂保护＂德拉罗萨的，不是来抓人，还向德拉罗萨当面承诺不会下逮捕令。
困在大楼里的德拉罗萨没坐以待毙。他通过律师团队火速向菲律宾最高法院递交请求，要求颁布临时限制令，禁止当局在缺乏菲律宾本国司法逮捕令的情况下对他实施任何形式的拘押、引渡或移交。
他甚至当着军警的面唱起军校校歌，喊话同袍——别让政府把菲律宾人交到外国人手里去处置。这话讲得很重，打的是民族情绪牌。
新任参议长卡耶塔诺的回应有理有据。他公开放话，参议院不抗拒任何针对德拉罗萨的逮捕令，但前提必须是菲律宾本国法院签发，必须走完本国法律程序。
这等于直接把皮球踢回马科斯脚下——拿海牙那张纸来菲律宾抓人，门都没有。海牙那边的副总统莎拉也开了口，明确说用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抓本国参议员根本说不通，境外逮捕令必须先经过菲律宾法院过目。
马科斯为什么这么急？看一眼日历就明白。
菲律宾众议院已经以255票对26票的悬殊比例，全票通过了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案，远超宪法规定的门槛，罪名涉及贪腐、滥用公款、策划暗杀和煽动叛乱。莎拉今年2月还高调宣布要冲击2028年总统宝座。
一旦参议院凑齐三分之二票数判她有罪，副总统职务立马泡汤，终身禁止再参选公职。问题在于——审判莎拉的弹劾案，主战场就在参议院。
现在参议长换成了亲杜派的卡耶塔诺，议会的指挥棒掉进了对手手里。马科斯要是不能在弹劾案正式开庭前把杜派的羽翼削掉一层，莎拉很可能就此脱身，2028年的大选格局就彻底翻盘了。
从这个角度反推，盯上德拉罗萨这步棋一点都不奇怪，这是清场战术里的第一刀。法律层面其实根本站不稳脚跟。
菲律宾2019年就已经退出《罗马规约》，海牙的逮捕令在菲律宾境内本来就没有强制效力。可马科斯硬是搬出了菲律宾第9851号共和国法案，也就是《国际人道主义法》，作为本国执法依据。
这条法律不是头一回用——2025年3月把杜特尔特从马尼拉机场押上飞往海牙的专机，援引的就是同一条。同样的口径，同样的程序，连说辞都没换过。
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政坛盘踞数十年，棋盘上能动的子还不少。马科斯这一刀下得果断，可切口能不能愈合，眼下还看不出来。
德拉罗萨能在参议院熬多久？最高法院的限制令会不会发？军方那边真实的天平倒向哪一侧？
再加上副总统弹劾案排上日程之后参议院的票究竟怎么走——这局棋远没到收官的时候，马尼拉政坛接下来的几个月，怕是没法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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