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让强制午休一小时,必须戴公司的统一眼罩,违者罚款两千,可每次午休醒来,同事们身体都不对劲,那天我装睡,看到行政的动作我吓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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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行政部上周三发的通知,钉钉群里加粗标红。

“为落实员工健康管理条例,即日起实行强制午休制度。午休时间12:30至13:30,全员必须佩戴公司统一配发的遮光眼罩。违者一经发现,罚款两千,从当月绩效扣除。拒不执行者,予以辞退处理。”

群里没人回复。

但工位上有人的腿在抖。

我旁边的赵姐直接哭了。她上个月刚被罚过八百,因为工位没收拾干净。两千对她来说,是闺女一学期的补习费。

行政主管孙莉亲自推着小车发的眼罩。纯黑色,面料厚实,遮光性极好,鼻翼处有海绵垫,边缘压着银色暗纹。眼罩内侧缝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标签,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两座山峰夹着一道闪电。

“每个人领自己的,编号对工号。”孙莉的声音又尖又平,“弄丢了自费补,一千五一个。”

我拿到手时摸了一下内衬。料子很细,凉丝丝的,凑近闻有一股极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医院消毒水放久了的残留。

当天中午十二点半,整层楼的灯准时熄灭。日光灯管暗下去的一瞬间,能听到一百多号人同时把眼罩扣在脸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某种怪异的合奏。

我没戴。

我假装趴桌上睡,把眼罩捏在手心里。窗户有百叶帘,留了一丝光缝,我能看见前面几排工位。

所有人朝后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眼罩覆盖住上半张脸,只剩下嘴唇和下巴露在外面。一百多张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太均匀了。

像是有人把所有人的呼吸频率调到了同一档。

我趴了十分钟,胳膊麻了也没敢动。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药味更明显了,从周围同事的身上慢慢散出来,像体温把眼罩里的什么东西蒸发了。

到十二点五十分的时候,最前排的李哥动了一下。

不是睡梦中翻身那种动。

他的右手忽然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左胸上点了三下,然后手落回桌面,整个人又恢复了静止。

紧接着,斜后方的王姐也动了。

同样的动作,右手抬起,并拢两指,在左胸轻点三下,放下。

然后是赵姐,是产品部的小张,是设计组的老周。

整个十二点五十分到五十五分之间,我眼看着至少四十个人,隔着不同的时间间隔,先后做了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手指点胸口,三下,不多不少。

下午一点半,灯的开关咔嗒一声,日光灯又亮了。

所有人同时抬手摘掉眼罩,揉眼睛,打哈欠,拧保温杯喝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哥站起来去接水的时候,脚底绊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腿。他以前从来不绊椅子。

王姐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两分钟呆,光标在表格最后一格闪了半天,然后她扭头问赵姐:“今天几号?”

赵姐答:“十六号啊。”

王姐愣了一下:“哦。”

她桌上台历翻在十五号那一页,拇指还压着昨天那格的边角。

第二天中午,我戴了。

我不能不戴,孙莉站在过道中间一个一个看,谁头顶没有那条黑色眼罩的绑带,她立刻抽罚单。

我戴上之后,眼前彻底黑了。

眼罩的遮光性好到不正常,一丝光都不透。就算闭着眼,也能感到眼皮外面应该是有亮度的,但这个眼罩把一切都吸干净了,像被扔进一个没有边的黑色箱子里。

起初五分钟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只听见身边同事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我闻到那个味道,比前一天浓了。

不是消毒水了,更像是……旧棉花烧过之后又放凉了的焦味。

我忍着没动。

大概十二点四十分左右,我忽然感到眼皮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光。

很暗的光,从眼罩边缘的海绵垫缝隙里透进来,一明一灭,像是在我面前有人用手机屏幕照了一下又拿开。

我咬着后槽牙没睁眼。

那光移动了三轮,然后停在我正前方。我能感觉到有人站在我工位旁边,很轻的呼吸声,和我隔不到三十公分。

那只手伸过来了。

有人用两根手指,隔着我的眼罩,在我左胸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只点了一下,不像昨天那些同事点三下。

那根手指在我胸口停了大概两秒钟,像在感受我的心跳,然后收回去了。

脚步声离开了,极轻,像是穿着软底布鞋。

下午一点半,灯亮。

我假装刚醒,揉眼睛打哈欠,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掌心全是汗。

我转头看左右同事,他们一如既往地摘眼罩、喝水、开电脑。但赵姐的水杯忘了盖盖子就放在桌沿,她一松手杯子直接砸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放回桌沿,又掉了一次。

旁边的小张盯着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发了三十秒呆,然后打出去一行字:“妈我晚点回去。”

那句话打完之后他没按发送,关了窗口。

第三天中午,我没戴眼罩,但我把眼罩扣在脸上假装戴了,绑带在脑后虚虚搭着。

灯一灭,我趴下。

行政孙莉照常走了一圈,手指挨个检查头后的绑带有没有系紧。她的指关节在我后脑勺蹭了一下,没停。

我屏住呼吸等。

十二点半过十分,有人推着一辆小车从走廊尽头进来了。轮子很静,橡胶轮在瓷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听出来,不是孙莉的脚步声。孙莉的高跟鞋脆,这个声音是布鞋。

小车停下来,停在第一排李哥旁边。

我侧着头,从额头和眼罩上缘的缝隙里往外看。

那个缝隙只有两三毫米宽,但我趴的角度刚好能看见第一排过道。

推车的是个男的,穿着深蓝色的行政制服,跟孙莉他们一个款,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手很稳,戴着一副极细的金属框眼镜。

他从车上拿起一个东西,像是一根细长的银色棒子,一头尖一头圆。

然后他把那根棒子对准了李哥的太阳穴,慢慢插进了眼罩边沿和脸颊之间的缝隙里。

银棒进去大概两厘米,停了三秒,抽出来。

李哥全无反应,呼吸都没变。

然后那个男人走向王姐,重复同样的动作。

银棒插进去,停三秒,抽出来。

到赵姐的时候,赵姐忽然哼了一声。就一声,像做梦的人含含糊糊哼了一下。

那男人顿了一秒,又从车上拿起另一个东西,一个小白瓶子,拧开盖,用棉签蘸了里面的液体,在赵姐眼罩外侧的两个边角各涂了一下。

赵姐不动了。

我看到这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抽筋。

那个男人推着小车,一个接一个,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银棒插进每个人的眼罩里,停三秒,抽出。

到我了。

他的布鞋停在我工位旁边。小车的橡胶轮轻轻一磕我的桌腿。

我闭紧眼睛,把呼吸放得又长又匀。

那根银棒碰到了我眼罩边沿的海绵垫,凉冰冰的,在我脸颊侧面蹭了一下。

没插进去。

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我脸旁边,低头看着我。

大概过了五秒钟。

他说话了,声音低得几乎是气声:“编号37,昨天量过了。”

然后他推着小车走了。

我在那个姿势里趴了整整四十分钟,一动不敢动,后脖颈像被人浇了一瓢冰水,一路凉到尾椎骨。

下午一点半灯亮的时候,我坐直了,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全部湿透了。

李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睡得真沉。”

赵姐眨眨眼,忽然说:“咦,我杯子呢?”

她杯子在桌底下躺着,盖子滚到了过道中间。

她低头捡起来,看了半天,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

然后她问我:“小李,我闺女昨天说要买什么鞋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她闺女昨天在微信上给她发了六条语音,一条都没听。她昨晚还在工位上外放给我听过。

我说:“你再想想。”

她点头,低头翻手机,翻到微信,点开闺女对话框,那六条没听的语音还躺在原地。她看了两眼,又关上手机,说:“算了,下班再说。”

她记不住自己有个闺女了。

我头皮猛地一炸。

第四天中午,我请了病假。

准确地说,我在钉钉上跟主管说我发烧了,要去医院挂水。主管批了,扣半天年假。

但我没走。

我把工牌摘了,躲进三楼楼梯拐角的杂物间里。那个杂物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大厅的玻璃顶,从那儿能看见我们公司办公区侧面的窗户。

十二点二十,整层楼的灯灭了。

十二点二十五,孙莉从侧门出来,推着一辆布盖着的小车进了我们那间大办公区的后门。跟昨天的一样,只是推车的人换成了孙莉自己。

她进了门之后,从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朝着天花板按了一下。

我盯住那扇窗户。

十二点三十分整,我看见办公区里一百多个人的头顶,同时往上抬了一下。

像有人拽着他们后脑勺的头发往上提了一寸,然后松手。

他们的后脑勺重新落回椅背,但从那一刻起,我看到他们的肩膀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开始往同一个方向倾斜。

左边。

所有人的肩膀都在往左偏。

像一百多棵被同一股风吹歪的树。

孙莉站在过道中间,背对着窗户,手里那根银棒在日光灯的映照下闪了一下。

我膝盖一软,坐到了杂物间的地上。

那天下午我没回去上班。

我用钉钉给主管又发了一条消息,说烧没退,明天继续请假。主管回了个“好”。

晚上七点,我乔装了一下,戴了帽子和口罩,从公司地下车库绕到侧门,摸回了我自己的工位。

办公区已经没人了,灯全关着,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绿光。

我拉开我的抽屉,拿出那个眼罩。

纯黑色,鼻翼海绵垫,内侧白色标签,编号37。

我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缝着一层很薄的里衬,在标签下方。我用指甲挑了挑线头,挑开一个小口,把里衬撕下来一小块。

里面的夹层露出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银灰色的,上面有极细的线路纹路。

旁边还有一小片薄薄的东西,半透明的,像晒干了的软膜,发出我每天中午闻到的那种气味。

我把里衬重新盖上,把眼罩放回抽屉。

当天晚上,我给我表哥打了个电话。他在市二院影像科做技师。

我说:“哥,你们医院能做脑部扫描吗?我自费。”

他说:“出什么事了?”

我说:“你先别问。明天中午我来找你。”

他说:“行,你十二点前到,我午休帮你插个队。”

第五天中午,我带着我的眼罩,去了市二院。

表哥把我领进磁共振室,我躺进去的时候手里攥着眼罩。

我说:“哥,你帮我看一下这个眼罩的材质,内衬那块膜能不能化验。”

他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

他说:“你这里面怎么有生物组织残留?”

我说:“什么生物组织?”

他凑近闻了一下:“这个味道……像是脑脊液提取物烘干之后的残留。”

我躺在磁共振的床板上,后背贴着冷冰冰的垫子,整个人像被劈了一刀。

表哥把眼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压低声音说:“弟弟,这玩意里面夹层还有电路,你做磁共振不能带进去。你拿回去。我先给你扫脑子。”

四十分钟后,他盯着片子看了很久。

他转头跟我说:“你双侧海马体功能区有明显异常信号。你是不是最近老是忘事?”

我想了半天。

我忽然想起来,前天我中午戴过眼罩之后,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死活想不起我们部门主管姓什么。我跟了他三年,他姓陈。

我当时以为是午睡睡蒙了。

表哥说:“你这个,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高频微电流干扰了海马体的突触连接。一次两次不会有事,但每天中午都干扰半小时,时间长了……”他没说下去。

我说:“长了会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你会慢慢忘掉你最近几年的事情。先忘细节,再忘人,再忘你是谁。”

我没说话。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给赵姐发了一条微信:“姐,你闺女叫什么名字?”

赵姐秒回了:“别开这种玩笑,我还没结婚呢。”

我盯着那条回复,把手机攥得咔咔响。

第六天,我没请假。

我正常上班,正常打卡,正常开早会。主管陈哥在上面讲Q3指标,我在底下记笔记,手没抖。

中午十二点二十,灯快灭之前,我去了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我拨了110。

我说我要报警,内容很简短。

“高新区创新大厦B座十七楼,极光科技。有人每天中午用神经电击设备对全公司员工进行非法脑部干预。我有实物证据和医院影像报告。”

接线员问了我的名字和工号,说会派人出警。

我挂掉电话,洗了把脸,回到工位上。

十二点二十八分,孙莉已经在过道中间站着了,手里捏着那个遥控器。

我坐下去,戴上眼罩。

这次我真的戴上了。

黑暗像水一样灌满我的眼眶,什么也看不见。

十二点三十分整,灯灭了。

我能听到孙莉的高跟鞋在过道里走了半圈,然后她的脚步停下来,停在我旁边。

有人伸手碰到了我的眼罩边沿。

但这次伸过来的不是银棒。

是一只手。

那只手捏住了我眼罩上缘的布料,猛地往上一掀。

强光扎进我眼睛里,我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孙莉的脸离我不到十公分。

她脸上没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说:“编号37,你昨天下午不在工位上,去了哪里?”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她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昨晚七点零三分,地下车库侧门的监控画面。我戴着帽子口罩,正往门里走。

她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你进了门之后,翻了自己的抽屉。你在找什么?”

她身后,那个戴金属框眼镜的五十岁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比我昨天看到的更长的银棒,顶端闪着红灯。

孙莉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以为你发现了什么?”

她嘴角动了一下。

“但你忘了,你五天前第一天装睡的时候,编号37的眼罩,我们还没给你换夹层版本呢。”

她从我手里抽走那个眼罩,翻到内侧白色标签。

她用指甲刮了一下标签下面的里衬,那层我撕开过又用胶水粘回去的里衬。

她刮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

芯片不在,那张半透明的膜也不在。

她说:“你昨天下午走之后,行政部例行检查所有眼罩。编号37夹层缺失。你还挺会拆。”

她把那个空眼罩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说:“昨晚我们已经把你那份数据提前导出来了。你海马体上的电流脉冲昨天中午停了,对吗?”

她笑了一下。

“停了一天。”

“所以你今天中午记得要报警。”

她把遥控器按了一下。

整个办公区里,一百多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他们脸上的眼罩还没摘。

但他们同时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齐刷刷地点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他们齐齐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百多个人同时念同一句台词。

“37号,违规。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孙莉身后的男人举起了那根顶端亮红灯的银棒。

他说:“你昨天不该去医院的。”

我后脑勺被人从后面按住了,一只手按着我的天灵盖,把我整个人按得脸朝下贴在桌面上。

那根银棒从我的后颈插了进去。

凉的。

然后一切都黑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一个画面,不知道是刚才发生的,还是一年前发生的,还是我脑子里自己长出来的。

画面里,我坐在工位上。

面前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离职邮件。

收件人是HR。

邮件正文只写了一句话:“我觉得公司的午休制度不对劲,我不能再……”

后半句没写完,光标在闪。

画面变了。

我坐在一个白房子里,前面坐着一个人,穿着行政制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神经合规部”。

那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我叫……李……”

我想不起全名了。

那人又问:“你在哪个公司上班?”

我说:“极光……科技?”

那人点头:“你今天午休睡得好吗?”

我说:“挺好的。”

那人说:“那就好。明天记得继续戴眼罩。”

我点头。

画面又黑了。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自己坐在工位上。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26年6月25日。

下午一点三十二分。

我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副纯黑色的眼罩,鼻翼海绵垫,边沿压着银色暗纹。

赵姐在旁边喝水,喝了一口说:“咦,我杯子怎么又掉地上了。”

我说:“你放稳点。”

她哦了一声。

主管陈哥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下午把Q3的方案大纲对一下,各组长两点前给我初稿。”

我回了个“收到”。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圆形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很久,刚刚松开。

我盯着那道印子看了好几秒。

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挠,像一段被关在门后面的录音,微弱地、反复地往外撞。

但门是锁着的。

赵姐凑过来:“小李,你今天中午做梦了没?”

我说:“没,睡得很死。”

她说:“我也是。每天午休都睡得特别死。”

她笑了笑:“公司这个眼罩还挺好的,真能助眠。”

我也笑了笑。

我把眼罩收进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当天晚上下班,我坐地铁回家,出站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极光科技的广告。

“我们关心你的每一分钟。午休一小时,健康一整天。”

广告牌上印着那个黑色眼罩的特写,旁边一行小字:“极光科技,员工健康管理领导者。”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从我身后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穿着软底布鞋。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