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末,女儿晓玲昨天打来电话,说要和女婿建丰带着外孙浩浩回来看我。
自从老伴儿三年前突发心梗走了以后,这套八十多平米的老房子就显得格外的空。晓玲他们平时工作忙,建丰说是自己开了一家建材公司,整天在外面跑应酬,浩浩又要上各种辅导班,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回来看我的次数,两三个月也难得有一次。我挂断她的电话后,立刻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十点半左右,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防盗门被敲响的声音。我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门。
“爸!”晓玲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挤出一个笑容叫了我一声。
“哎,快进来,外面热吧。”我笑着把他们迎进门。
建丰跟在后面,手里竟然拎着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还有两盒看着就很贵重的西洋参。“爸,这酒是我朋友特意从贵州带回来的,今儿高兴,中午咱们爷俩喝点。”建丰的笑容堆在脸上,热情得甚至有些夸张。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走在最后的浩浩身上。浩浩今年十岁了,个头窜得很快,但那天看着却有些没精神。平时他一来,早就大呼小叫地扑上来抱我的腰,或者直接钻进厨房去看有什么好吃的,那天却只是低着头,闷闷地喊了一声:“外公。”
“浩浩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这孩子早上坐车可能有点晕车。”晓玲抢着回答,眼神却不自然地避开了我,转身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晓玲瘦了,虽然她化了妆,但粉底掩盖不住眼底的乌青,头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建丰虽然笑着,但那种笑更像是一层挂在脸上的面具,眼神透着一种急切和焦躁。他们平时回来,带点水果或者普通的保健品就行了,建丰的那副阵势,倒像是来求人办事的。
“你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菜马上就好,我再去炒个青菜。”我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刚把青菜下锅,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身后。回头一看,是浩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踮着脚尖看锅里的菜,而是紧紧地抓着厨房的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怎么了,浩浩?是不是饿了?外公先给你弄块红烧肉垫垫肚子。”我拿起筷子准备去砂锅里夹肉。
浩浩却摇了摇头,他突然快步走进来,反手把厨房的推拉门关上了一半。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厨房里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眼睛里,此刻却装满了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惶恐和哀求。他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对我说:“外公,他们等会的请求您一定要拒绝。”
我举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浩浩,你说什么?谁的请求?你爸妈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