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夏那天,我买完菜进电梯,刚按了楼层,灯“啪”一下黑了,轿厢猛地一晃卡住了。我天生怕黑,蹲在角落里手一直抖。门外有人敲了敲,声音挺温和:“里面有人吗?别怕,我打了电话了。”就是陈屿。
他隔着门跟我说话,说我听着声音就不像爱闹的人,肯定性子好。半个小时后门开了,他伸手扶我起来,掌心热乎乎的,也没多看我,就问了句“没事吧”。后来我才知道,他从小妈就走了,爸常年在外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最缺的就是这份有人陪着、心里踏实的感觉。
他比我小十三岁,刚搬来没多久。打那以后他老惦记着我,早上给我带早饭挂门把手上,楼道窗户漏风他拿胶布给糊上,知道我睡觉浅,晚上回来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真正定下来是去年秋天一个雨夜。我急性肠胃炎犯了,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他听见动静在门口急得不行,我撑开门就栽他怀里了。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冲下楼,雨衣全裹我身上,自己浇得透透的。在医院他攥着我的手给我捂暖和,医生说我体寒难怀孕,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反倒把我的手握得更紧,说“我好好照顾她,不让她难受”。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这辈子就是他了。
上个月月经晚了二十天,我平时就不准,压根没往那想。可早上起来犯恶心,闻不得油味儿,心里开始打鼓。买了个验孕棒躲在卫生间,手冰凉的,心跳得咚咚的。两道杠。我当时腿就软了,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
陈屿下班回来还乐呵呵拎着草莓要抱我,我哭得说不出话,把验孕棒塞他手里,说怀了,你要是后悔我不怪你,我自己养。他愣了两秒,眼眶一下就红了,把我搂得紧紧的,嗓子都哑了:“你哭啥,这是老天给咱的宝贝。我从小没妈疼,就想有个安稳的家,现在你有了,孩子也有了,我啥都不怕。”
四十一岁了,离婚八年,这辈子我以为就一个人过了。可这会儿他手贴在我肚子上,半夜迷迷糊糊还嘟囔“别怕,我娶你”。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可我这心里头,头一回觉得踏实了。剩下的日子,熬过去就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