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8日,一纸债权人重整申请,把昔日的储能龙头ST南都彻底推向了悬崖边缘,这家企业已经连续两年亏损超过41亿元,163个银行账户被司法冻结,资产负债率突破了93%,资金链彻底断裂,无力偿还到期债务。

但在这一地鸡毛的背后,是一出精心设计的“金蝉脱壳”,早在四年前,公司创始人周庆治就退出了董事会,而在此前的岁月里,他通过分轮减持,从A股市场稳稳套现了约56亿元的真金白银,同时早已取得了新加坡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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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走了56亿现金,留给A股市场的,是一个负债率超93%、濒临破产的空壳,以及近十万名欲哭无泪的散户。

周庆治1955年出生在浙江温州乐清,那个年代,他的求学之路断断续续,前后七年辗转打过13份零工,直到1977年恢复高考,23岁的他才抓住机会,考入了杭州大学历史系,这个77级历史系后来被称为浙江商界的“黄埔军校”,两个班70个学生里走出了至少15位浙江地产圈的大人物,坐在周庆治旁边的同班同学,就是后来绿城集团的创始人宋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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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大学毕业,周庆治被分配到浙江省档案局,对于一个打了七年零工、23岁才上大学的人来说,这是一份来之不易的铁饭碗,但他没有止步于此,在档案局干了两年后,他调入浙江省委政策研究室,1988年更是进入浙江省委办公厅,出任省委书记秘书。

秘书这个岗位,外人不一定清楚它的实际分量,它不是简单处理杂务,而是距离省级权力核心最近的岗位,掌握领导全部行程安排,把控关键政务信息流转渠道,更关键的是,常年在权力中枢工作,让他搭建起了覆盖各行各业、盘根错节的人脉资源网络,在八十年代末的浙江,土地出让、项目审批、银行信贷,所有商业核心环节都离不开人际资源的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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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组织安排他前往浙江省政府驻珠海办事处工作,珠海毗邻港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窗口,亲眼目睹了沿海开放城市蓬勃的商业机遇,亲眼看到敢闯敢干者快速积累财富,36岁的周庆治在1991年正式递交辞呈,告别了十年公职生涯。

下海后的周庆治并没有立刻单干,1992年他回到杭州,拉上大学同学许光跃,一起加盟了浙江华电房地产开发公司,这就是南都房产的前身,两人的分工极其默契:周庆治依托在省委办公厅积攒的人脉资源负责拿地和战略,许光跃专职操盘项目施工和楼盘落地,一个撬动资源,一个落地执行,配合效果远超单人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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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中后期,中国城镇化浪潮刚刚起步,南都精准押中了杭州城西板块,接连打造出南都德加公寓、白马公寓等标杆楼盘,在老杭州人心里,“南都”就是品质的代名词,到2000年前后,南都房产占据了杭州商品房市场大约10%的份额,与宋卫平的绿城并称“浙江地产双雄”,良渚文化村、南都德加这些楼盘,是当年杭州中产群体公认的高品质住宅标杆,2001年,周庆治凭借10亿元资产登上胡润百富榜,位列第45名,也是温州商人里第一个登上该榜单的企业家。

但繁荣没有一直延续下去,2003年末,合伙人许光跃与周庆治彻底决裂,提出了分家,许光跃最终分走了一栋10万平方米的写字楼项目,折算下来大约相当于南都地产20%和南都集团12%的股份,他离开时还带走了十几位中高层骨干,南都元气大伤,2004年7月,公司只能主动撤回了南都置业的IPO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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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分裂加上宏观政策调整,南都房产的资金链越来越紧,2005年前后,地产行业正处在上升周期的中途,绝大多数开发商都在拼命加杠杆、抢土地,赌的是黄金时代不会结束,但周庆治做了一个让整个行业意外的决定——不玩了,2006年到2007年间,他分批次把南都房产的主要股权卖给了万科,2006年,万科以17.6亿元拿下南都房产60%的股份;2007年,又以10.05亿元收购了剩余股份和部分项目权益,两笔交易加起来,周庆治套现了大约36亿元。

2006年那笔交易完成后,周庆治辞去了南都房产的董事长职务,外界以为他只是从地产行业撤退,实际上他在做另一件事,在完成这场套现的前后,这位土生土长的温州商人悄然取得了新加坡国籍,这一步棋,很少有人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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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地产之后,周庆治并没有真正退休,他把目光转向了新能源赛道,进入了自己控制的另一家公司——南都电源,这家公司早在2000年就成立了,主营业务是储能电池,2010年,南都电源在创业板上市,周庆治作为实际控制人,持有大量股份。

接下来就是第二轮的套现操作,从2015年开始,周庆治通过多轮减持,逐步降低自己在南都电源的持股比例,到2020年前后,他累计又从南都电源上套走了将近20亿元,两次套现加起来,56亿元落袋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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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他彻底退出了南都电源的董事会,而此时他早已是新加坡公民,人不在国内,公司的事务跟他没有了法律关系。

他走之后,南都电源的经营状况急转直下,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总额突破41亿元,163个银行账户遭司法冻结,资产负债率从正常的水平一路飙升,最终突破了93%,2026年7月,债权人正式向法院申请了对ST南都的重整,一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储能龙头,走到了破产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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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庆治本人,定居海外,拿着新加坡护照,56亿现金早已落袋,留在A股市场的,是一个负债率超过93%、濒临破产的上市公司空壳,以及近十万名被套牢的散户投资者。

回过头来看,周庆治这条路径有其内在的逻辑,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时代的节点上,八十年代进入权力中枢,积累了别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人脉和信息资源,九十年代初果断下海,赶上了房地产市场化最早的窗口期,2000年代中期高位套现离场,避开了后来地产行业的大洗牌,2010年代转战新能源,赶上创业板上市和储能概念的风口,然后在公司彻底崩塌之前,完成了第二轮套现,并且早早办妥了海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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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赚钱走人”的故事,关键在于起点,一个省委书记秘书的身份,给了他普通商人无法企及的信息差和资源壁垒,他在体制内积累的十年,本质上是在积累一种“制度租金”的兑现能力——知道政策往哪个方向走,知道资源掌握在谁手里,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些认知,是他在商场上最核心的竞争力。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这套玩法本质上是在利用体制内积累的资源和人脉进行商业变现,然后通过海外身份完成最终的资产隔离,公司经营得好不好、负债高不高、散户投资者怎么办,这些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他要的只是套现离场,剩下的烂摊子跟他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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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7月,ST南都的重整程序还在推进中,近十万名散户投资者持有的股票,市值已经跌去了绝大部分,163个被冻结的银行账户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动用的资金,一家曾经与绿城齐名的企业,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周庆治的故事,说到底是一个关于“制度套利”的样本,利用体制内积累的资源进入市场,利用市场上升周期完成财富积累,利用海外身份完成资产和风险的最终隔离,每一步都合法合规,但每一步都在把风险和代价转移给后来者——那些在二级市场上接盘的散户,这56亿的套现数字背后,是近十万个家庭真金白银的损失,而那个负债率超过92%的上市公司空壳,至今还挂在A股市场上,等着有人来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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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韩芳的的逆袭:从房产公司秘书到上市公司老板》 新浪综合

https://finance.sina.com.cn/stock/stocktalk/2018-01-21/doc-ifyqptqv6552098.shtml

《周庆治 卖掉南都之后》 观点网

https://www.guandian.cn/article/20121227/128466.html

《昔日地产大佬周庆治重返资本江湖》 第一财经

https://m.yicai.com/news/313784.html

《南都掌门周庆治:是败走麦城 还是金蝉脱壳?》CCTV

https://news.cctv.com/financial/20060813/100580.shtml

《董事长套现一个多亿、管理层动荡,南都电源险象环生》 界面新闻

https://finance.sina.com.cn/tech/roll/2026-04-09/doc-inhtxcut8687937.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