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70年代特意选在郊区远离居民区的地方建设的济南炼油厂,现在已经被大片居民区所环绕,在市区内很少见到这样一座城中的炼厂了。一方面是因为附近居民多年来的搬迁诉求,另一方面则是政府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搬迁方案,并且企业也不再计划全部迁移出去,而是进行就地绿色改造。很多济南人都心中有一个疑问:济钢可以顺利关闭并把本地生产线转移到外地去,那么同样位于东部城区的济南炼化为什么不搬迁到人口稀少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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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炼化的前身济南炼油厂于1971年开始建设,在当时的历城义和庄东边。那时的济南市城区还处在二环路之外的地方,整个厂区周围都是农田、小村庄以及废弃的土地和乱石堆。规划人员将石化项目放在郊区,并且利用距离来制造出一个安全的间隔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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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有上千名建设者没有大型机械设备,靠着人力肩挑手扛搬运泥土和石头,经过4年多的艰苦奋斗,1975年7月,第一个炼油装置正式投入运行。工厂配套设施非常完善,包括职工宿舍、学校、医院以及商店等设施,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小型城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之后,现在的厂区占地面积达到了2600亩左右,原油一次加工量为750万吨每年,并且目前拥有大约1500名工作人员。自建成以来已经缴纳了91亿5000多万元人民币的各种税费,是济南市重要的税收来源之一,同时向济南以及整个鲁中地区供应汽油、柴油和液化石油气,还负责为遥墙机场提供航空煤油,在国内高端润滑油和特种油品生产领域,是核心生产基地,取得了突出的发展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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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济南东扩的速度会有多快,2003年,济南正式确定城市东扩的战略方向,东部大片土地启动开发建设。曾经荒凉的东郊,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距离厂区仅1公里左右的位置,分布着建大花园、恒大奥林匹克新城、雪山万科城等多个大型住宅区,片区居住人口持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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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建成炼油厂、后开发成片住宅区的建设时序,造成了这片区域长久以来难以解决的城市发展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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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居民始终高度关注厂区带来的安全隐患,时常对照各地化工厂安全事故案例,担忧危化品生产厂区与稠密居住区距离过近的安全问题。几年前,长岭山西侧住户曾多次反映厂区飘散不明异味,如今异味问题虽大幅减少,但居民心中的安全顾虑始终没有消除。同时,片区交通短板问题十分突出:雪山片区规划有章灵丘路、将山北路2条东西主干道,受炼油厂厂区用地阻隔,2条道路始终无法连通工业南路,形成断头路,长期制约片区东西向交通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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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市民心生质疑:济钢能够关停本地生产线、将产能整体转移至日照,为何济南炼化不能采用同种方式,整体迁出城区?

想要厘清这一问题,核心在于两家企业所属行业的性质差异。2017年济钢关停本地钢铁生产线,是契合国家钢铁行业去产能的整体政策导向。内陆钢铁企业生产高度依赖进口铁矿石,常年承担高额物流运输成本,将生产线转移至日照沿海港口,能够大幅压缩物流开支,也是山东省优化钢铁产业结构的重要举措。

炼油化工行业与钢铁行业属性截然不同,济南炼化承担着区域基础能源保障的核心职能,成品油、液化石油气直接关系区域民众日常出行、居家用气等基本生活需求。据行业测算,新建一座同等规模的炼油厂,需要数百亿资金投入,建设周期长达数年,厂区整体异地搬迁,会直接造成鲁中区域能源供应缺口。同时,企业上万名员工的就业、住房安置问题错综复杂,整体外迁会对济南经济、就业稳定造成较大影响,不具备快速整体搬迁的现实条件。

确定就地绿色升级改造路径后,企业持续加大环保投入,“十四五”期间累计投入1.38亿元实施各类节能减碳改造工程,坚持每年停机检修一次的常态化机制,持续削减废气、废水排放量。厂区低温余热回收系统全面投用后,可为东部城区600万平方米住宅提供清洁供暖服务,彻底扭转了传统化工企业脏乱差的老旧形象。但客观而言,炼化生产的污染无法完全根除,居民对于片区空气质量、厂区生产安全的担忧依旧存在。

炼油厂周边生活配套十分成熟,99路、122路、318路、319路等多条公交线路途经厂区,紧邻地铁6号线世纪大道站,工业南路、世纪大道环绕厂区,自驾出行便捷;雪山万达广场已正式开业,各小区遍布社区商超、便民店铺,整个片区生活氛围浓厚、人气充足。

先建厂、后建城,是国内诸多大城市发展进程中普遍存在的问题。兼顾区域能源保障、地方税收稳定、职工就业安置、居民宜居需求的就地绿色改造,是当前多方权衡后最优的解决方案。长远来看,如何持续化解工业生产与城市居住的矛盾,实现工业发展与宜居城市环境的长期共生,仍是济南城市治理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