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数学界传来喜讯,王虹和邓煜两人共同获得了菲尔兹奖。这是中国人第一次在同一年里获得这个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但是当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人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柳智宇。
二十年前的时候,他们还一起站在了同一个赛场之上。2006年的第47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在斯洛文尼亚举行,18岁的小柳智宇获得了满分42分,并且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满分得主,而同年只有16岁的邓煜也取得了35分的好成绩,在所有参赛者中排到了第六名。
当年一起埋头做题的少年们,现在各自走上了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邓煜去MIT读本科,然后到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在芝加哥大学任教。王虹在北大的时候学的是数学专业,在国外又继续深造,并且获得了菲尔兹奖。
但是柳智宇并没有按照数学天才应该走的道路去发展自己。他毕业于北京大学之后就去了龙泉寺出家,法名贤宇,修行了十二年之久。
为什么曾经获得过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满分,并且拿到了麻省理工学院全额奖学金的人会选择按下暂停键呢?这并不是一次随意的选择,在此之前他已经经历了多年的痛苦与思考。
柳智宇出生于武汉,他的父亲是一名物理教师,母亲则是一位工程师。从很小的时候起,他的人生就被规划好了:学习数学、获得奖项、进入名牌大学、然后进行科研。
但是到了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视力问题。重度干眼症使他在十分钟后就感到非常痛苦,在很多家医院都没有查出具体的原因来。备战比赛的时候,他还得依靠妈妈念题,并且要把题目记到脑子里再去做计算。
满分的背后,并不是只有天赋,还有个少年为了坚持而承受着身体上的痛苦。当大家都为他的金牌欢呼的时候,是否有人曾经想过问他一句:你痛不痛、怕不怕、想不想再这样下去?
柳智宇进入北京大学数学系之后,并没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求更高的荣誉上。于是他就经常到寺庙去做义工了,也渐渐地在想一些与数学无关的事情,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成功的含义是否只有一个呢?
2010年的时候,MIT给了他全额的留学奖学金,包括学费全部免除,并且每年还会给他七万美金的生活费。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这样的机会几乎是不能拒绝的,但是柳智宇给教授写了封信说要不去参加。
父母曾经劝过,亲戚也来劝过,老师还曾试图挽留他。大家都认为走到这里再放弃很可惜,但是这次他并没有继续按照别人给定的剧本走下去。
后来龙泉寺住持出了问题,柳智宇的信仰受到了影响。离开了寺庙之后他就自己修习佛法,并且研读心理学,在去年春节期间才正式出家为僧,进入了心理咨询领域。
他曾把月收入由三万降低到两万元,并且不再买车子、房子,不需要很多的钱。到了2023年年底的时候,他就公开了自己结婚的消息,他的妻子是在修练的过程中认识的,在他看来恋爱也是对生命的理解的一种方式。
菲尔兹奖在第二天被宣布之后,柳智宇就发布了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手机里不停地收到各种各样的信息,大家也都纷纷向他询问起这个问题来:当看到老队友站在数学最高领奖台上时,内心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的话非常直接,他说自己当然会羡慕,但是羡慕的是王虹、邓煜在数学方面能够坚持二十年之久,并且一直保持初心。
但是他也很快想到了自己也是这样。王虹与邓煜正在研究定理的时候,他就去研究人的内心了,从数学到佛学,再由心理学来探究其中的道理,所问的就是有关于真实的、智慧以及生命的那些问题。
这两名获得者所解决的问题本身就很有份量。王虹以及她的合作者解决了三维挂谷猜想,该问题已经困扰了数学界一百多年的时间,研究的是一根针是否可以在没有体积的空间中向任何方向旋转。
虽然这个问题听上去很古怪,但是它涉及到分析学、数论以及偏微分方程等很多学科。百年难题曾经吸引了许多优秀的数学家进行长时间的研究,并且最后完成了全部的证明工作,其重要性自不必说。
邓煜的研究成果和希尔伯特第六个问题有关。也就是说,试图用严格的数学语言来描述物理学现象,并且把微观粒子运动以及宏观气体流动之间的巨大差距联系在一起。
一个是解决了一个困扰数学界一百多年的难题,另一个则是促进了数学和物理学之间更深层次的联系。任何一个项目都可以作为数学发展的里程碑来记载。
有人为柳智宇感到遗憾,因为他在邓煜身边一起夺得金牌的时候,现在一个是获得了菲尔兹奖,另一个却离开了数学领域,这样的差别是不是太大了呢?但是也有人认为,人的一生难道就只能靠奖项、职位来评判吗?
柳智宇本人也不认同天才陨落的说法。他觉得并不是放弃原来的道路了,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去追寻。数学使他靠近宇宙的法则,而修炼、心理学则帮助他了解人的心灵。
同是一棵树上长出来的树枝,有的朝向天空生长以获得更多的阳光,而另一些则深入土壤中汲取水分。柳智宇把个人选择与另外两个老队员的选择看作是同一种树的不同走向。
2006年的夏天里,他们还只是赛场上的青涩少年。二十年之后,王虹、邓煜站在了菲尔兹奖的领奖台上,而柳智宇仍然在心理咨询以及生命成长方面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体现在了成绩表里,但是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书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