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9亿的罚单落地,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替携程捏把汗。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就在罚单公布前一个多月,携程创始人梁建章,刚刚宣布了一个150亿的大计划。
有人说,这是梁建章第四次“救携程”。但这一次,他大概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再扮“海王”或者“白娘子”了。
2020年,梁建章以海王造型直播。
一、51亿罚单,砸醒携程
2020年3月,当经济学家身份的梁建章,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镜头前,很多人带着悲壮的情绪看着这位企业家的“表演”——在接下来的时间,“厚脸皮”的梁建章,扮演过唐伯虎、白娘子、海王波塞冬等等一长串和自身形象反差很大的角色,还在镜头前表演过不太专业的海草舞、骑马舞、贯口、RAP等等。
儿子看到爸爸的扮相觉得“很丢脸”,恳求他“你不要这样”。
彼时,疫情重创全球旅游业,2020年第一季度,携程净营业收入同比下跌45%至50%,运营亏损达到17.5亿到18.5亿元。梁建章的直播的确把携程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不仅救自家携程,也救了当时国内的酒店、度假村、地方文旅。
上述动作被外界称为“梁建章第三次救携程”。第一次是2003年“非典”,第二次是携程转型移动,第三次是疫情下场直播。行业内人都清楚,梁建章是一个内向的人,不擅长沟通交际,比起面对镜头,他更喜欢潜心于社会人口学。
梁建章在2020年发起的声势浩大的“BOSS直播”,没有一个正式的“收官之战”。在完成了阶段性使命后,随着行业复苏,梁建章自然淡出镜头,又开始回归核心的岗位——作为董事局主席,负责公司的战略、国际化等顶层设计。
但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7月25日的通报,调查显示,携程2020年以来在中国境内在线酒店预订平台服务市场具有支配地位,其垄断行为集中体现在两方面,且手段非常隐蔽:
“软性”二选一:不写在合同里,但通过业务经理口头传达——想拿流量?签独家合作。不服?你的酒店在搜索页就“消失”了。有民宿老板年收入从280万直接跌到30多万。
强制“全网最低价”:后台有个“调价助手”,能未经商家同意,自动扫描其他平台价格,强行降价。有酒店节假日480元的房间,被后台改成130元,关都关不掉。
从时间线上看,上述动作,正是梁建章第三次回归,亲自下场直播“救携程”的同期。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在镜头前跳海草舞的“厚脸皮”老板,一边用直播把携程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一边也在对商家悄悄“收割”。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大数据杀熟”争议出现的更早,2018年3月进入公众视野的,同年,该词被选为2018年度社会生活类十大流行语。2022年,演员马天宇公开在社交媒体发文,称携程机票价格“三千多的票,点进去就变成一万多”,直指其“数据杀熟有点恶心”。
2022年,演员马天宇公开在社交媒体发文指责携程。
尽管“杀熟”现象频发,但在2026年7月公布的整改措施中,携程才首次明确承诺将全面防范“大数据杀熟”行为。
二、贵州民宿老板的一句话,点破了真相
听到携程被罚巨款,贵州织金洞景点的一家民宿业主郝先生并没有太高兴。他告诉我,实际上,携程从去年开始已经不再强制他们实施“全网最低价”,过去房价动不动被后台篡改,去找携程沟通也没用。
现在携程不敢了,还有美团依旧在走携程老路。即便他关闭了在美团上的房间,还会被美团后台莫名其妙打开房源,用户不知情,找过来没房子了,美团还要对他罚款,来回扯皮耗费精力。
“我们也不懂技术,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一直在吃哑巴亏,”郝先生说,现在他把所有房源放在携程上,实在卖不出了,再在美团上挂,并且要随时盯着美团的后台,而携程依旧是自己的“大老板”。
如果一家酒店90%的订单都来自携程,即使合同上没有“独家协议”,像郝先生这样的小业主,依然不敢轻易“得罪”携程的业务经理。
目前市场上没有比携程更“牛”的平台。据携程官网介绍,携程集团目前不仅是亚洲在线旅行行业的领军企业,也是全球最大的在线旅行公司之一。数据显示,携程系(含同程、去哪儿)在中国在线酒店预订市场的份额长期稳定在50%以上,合计逼近70%。
虽然美团等平台正试图重塑行业格局,但短期内还无法“取代”携程。以美团为例,虽然在经济型酒店、短途游的市场份额已经超30%,但在高星酒店、国际机票等资源上仍然无法与携程抗衡。
经过多年打拼,行业第一的地位稳固后,梁建章这次的应对,大概率不会再选择再扮“海王”或者“白娘子”,而是在幕后为携程寻找新的生存方式。
三、十年前,梁建章的布局
携程需要找到的,是不靠“霸王条款”也能留住商户的新方式。
就在官方公布最终通报前一个多月,梁建章宣布集团入境游全新战略,即未来五年将投入150亿元专项资金用于中国文旅全球宣传推广,全力实现引入2亿全球国际游客的发展目标,助力中国成为全球游客的首选目的地。
梁建章宣布,未来五年将投入150亿元推广入境游。
实际上,早在十年前,梁建章就已经开始布局“入境游”。当时行业正扎堆做出境游,入境游因签证繁琐、支付不便等问题被视为冷门赛道。
但梁建章判断入境游潜力巨大,2016年开始多次建言,尝试破解签证、支付、服务流程等瓶颈。近两年中国免签政策持续落地,为入境游提供了巨大的政策红利,携程也随之大力投入,尝试开辟“蓝海”。
携程正在做的事很具体:部署支持23种语言的智能票机、帮6万多家酒店接入国际市场、向旅行社开放全球客源等等。
去年我去山西平遥旅游,亲眼看到一队外国游客被几家客栈挨个拒绝。客栈老板说,语言不通,信息上传繁琐,外国人吃的用的也不一样,店里没人能应付得来。
客栈老板也很惋惜,国内游客都是扎堆来,外国游客却终年不断。如果能帮这些客栈老板解决这些“小事”,入境游对携程来说,就是一块不用“霸王条款”也能留住商户的新蛋糕。
四、这一次,他不用再“丢人”了
2020年,当儿子觉得爸爸“很丢脸”,梁建章反而告诉儿子:“你脸皮太薄了,将来你要成功的话,一定要脸皮厚。我觉得现在这个世界,脸皮厚一点没什么的。”
那一年,他靠“厚脸皮”救下了携程。
这一次,携程被重罚51.79亿元,也许梁建章又在一个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扮演新的角色。
但这一次,梁建章终于不用再扮白娘子、跳海草舞了。而他能不能当好这个“向导”,将决定携程下一个十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