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22号上午,香港黄大仙,李坚接了个电话。
对方是个女的,自称叫李小玉,是她女儿柯丹的闺蜜。
说柯丹昨晚跟男朋友吵架,情绪崩溃,不想回家不想上班,被自己带回公寓安抚了。
语气特体贴,让阿姨别担心,也别跟任何人提起,她每天打电话汇报。
李坚挂了电话越想越不对劲。
她从没听女儿提过交了新男友,更不知道有什么姓李的闺蜜。
打女儿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李小玉真的一天一个电话。
跟她说女儿怎么跟那男的认识的,俩人怎么吵的架。
直到第五天,一个陌生男人打过来,开口就要钱。
说你女儿在澳门替她男朋友担保借了8万,现在俩人全失联了,你得替她还。
李坚心里咯噔一下。
她女儿柯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博。
十几年前她爸因为赌,把家搞得鸡飞狗跳,夫妻分居,母女俩被债主逼得搬家躲债。
她跟初恋分手,就是因为发现对方买六合彩。
这么个人,怎么可能替一个赌徒担保借钱?
她报了警。
柯丹35岁,港大医学院研究员。
这人生轨迹本来是那种靠硬扛翻盘的剧本。
她爸在她一岁的时候偷渡到香港,她跟姐姐在江西长大。
读了七年书就考上医学院,毕业进医院,工作没两年就当上妇科主任,创下当时最年轻纪录。
1988年辞了工作去香港跟父亲团聚,在中环找了份秘书工作,开始学炒股。
六年赚了两百万。
1997年应聘进港大医学院。
ICQ上有两百多个好友,一直在物色对象,但要求极高,一个也没谈成。
10月21号傍晚6点多,有人看见她和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一起在中环五号码头上了船。
那是去长洲岛的航线。
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她。
警察去查她的信用卡记录,线索一条接一条。
10月22号上午9点,有个女人在上环一家银行拿着她的卡想取3万4。
柜员觉得长相和证件照不符,没让取。
同一天下午,另一个女人拿着她的另一张卡在旺角周生生买了一块2万4的劳力士女表。
26号上午,又有人拿她的卡到周生生想再买一块,这次因为填不出信用卡预留地址,没买成。
几个小时之后,有人用她爸的卡从旺角一个ATM机上取了9800。
下午,有人用她第四张卡在九龙城广场买了一条牛仔裤和两双CAT皮鞋。
她办公室的门锁在24号被人撞松过。
25号,李小玉打电话给她同事说要替她请假。
同事说按规定必须本人请,让对方叫柯丹自己给系主任打电话,那边直接挂了。
同一天下午,李小玉走进她办公室,跟助理说柯丹让她来拿材料。
翻了十几分钟抽屉,拿走两只档案袋。
警察在她妈家里装了监听。
28号晚上,李小玉又打来电话,劈头盖脸质问李坚为什么把信息透露给大耳窿。
说那些人找到她家了,要她去接客抵债。
旁边一个男声插进来,让你赶紧把女儿欠的钱还了,不然我就让你女儿和她一起去接三个月的客。
俩人一唱一和,电话不到40秒就挂了,警察来不及定位。
不到20个小时,那个男的又打了8通电话。
29号傍晚5点半,警察终于锁定信号来自屯门新墟一个公用电话亭。
最近的便衣赶过去,看到一个穿咖啡色上衣和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打完电话往中环码头走,买了去长洲岛的船票。
便衣跟着他上了船,一路到了长洲。
天已经黑了,那个男人下了码头,走了大概700米,穿过一个叫东堤小筑的度假村。
沿着东边的沙石滩继续往北走了200米,走到一个堆满碎石的废弃焚化炉前面。
他跳进石坑,搬开一张白色床垫,底下压着一个黑色大塑料袋。
便衣等他走了之后过去掀开床垫一角,解开塑料袋上绑的尼龙绳,看到一双发黑肿胀的小腿。
这事让我想起她妈报案时说的一个细节。
柯丹跟初恋分手之后回江西老家待了好几个月,说是疗伤。
那时候她已经是妇科主任,手里股票涨到了两百万。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失恋了还是扛不住,得回老家待几个月才能缓过来。
后来她回到香港,注册了ICQ,给自己取名H2O。
在交友软件上挑了好几年,一个也没看上。
最后应该是终于看上一个了,跟着他上了那条船。
她大概没想到,这条船的终点不是幸福,是那个堆满碎石的焚化炉。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