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丹35岁那年,被三个朋友杀了。
1999年10月21号傍晚,她从中环五号码头上了去长洲岛的船。
她跟她妈打了电话,说要跟朋友去玩,第二天早上回来。
她那天穿了一件灰色长袖连衣裙。
之后她妈再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妈叫李坚。
第二天上午,一个自称李小玉的年轻女人打来电话。
说自己是柯丹的闺蜜,柯丹昨晚跟男朋友吵架闹分手,情绪崩溃,不想回家不想上班,被自己带回公寓安抚了。
让阿姨别担心,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会每天打电话汇报情况。
李坚从没听女儿说过交了新男友。
她试着打女儿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李小玉每天打电话来,跟她说女儿和那个男的怎么认识的,怎么吵的架。
直到第五天,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电话。
说你女儿在澳门替她男朋友担保借了8万块,现在两个人全失联了,你要替她还。
柯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博。
她爸就是因为赌,把家搞散了的。
她跟她初恋分手,也是因为发现对方买六合彩。
她不可能替一个赌徒担保借钱。
李坚报了警。
警察去查柯丹的信用卡记录。
她失踪第二天,有个女人拿着她的卡在上环银行试图取3万4,柜员觉得长相不像,没让取。
同一天下午,另一个女人拿着她的卡在旺角周生生买了一块2万4的劳力士女表。
几天后又有人想再买一块,因为填不出预留地址,没买成。
还有人在ATM机上取了她爸的卡里的钱。
有人在九龙城广场用她的卡买了牛仔裤和CAT皮鞋。
她的办公室门锁被人撞松过,有人冒充她的闺蜜打电话去学校请假。
有人走进她的办公室翻了十几分钟抽屉,拿走两只档案袋。
所有这些事发生在同一个人失踪之后的几天之内,而失踪的人始终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取过一分钱。
警察最后是跟着一个男人找到她的。
那个男人在屯门一个公用电话亭打完勒索电话,搭船到长洲,穿过东堤小筑度假村,沿着沙石滩走到一个废弃焚化炉。
他搬开床垫,下面是一个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里是柯丹。
她死之前被人灌过安眠药和哥罗芳,手腕上有抵抗伤,面部和脖子以上的皮肤组织已经分解了。
法医到最后一刻都没能确定她到底是死于窒息还是药物中毒。
那个男人叫郑文杰,28岁,无业,赌棍。
他爸是高级警督,他妈和他舅是警长。
他中学开始赌,高中毕业之后除了赌什么也不干,最后主动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他搬进一间地下室,隔壁便利店有个小姑娘叫梁绮华,左眼失明,初三辍学替母亲还赌债。
他给她买零食,陪她说话,在她值班的时候等她下班。
她从小孤僻,没有任何朋友,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异性。
有一天他把她拉进自己的出租屋,跟她发生了关系。
她后来跟警察说,她当时在心里发了个誓,这辈子不会再让第二个男人碰自己。
她一直知道郑文杰有别的女人。
那个叫杨嘉仪的,是郑文杰在ICQ上认识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上了床。
杨嘉仪后来跟一个银行职员谈恋爱,男友很喜欢她,借了她好多钱,一度打算跟她结婚。
她一边跟男友交往一边继续跟郑文杰保持关系,把男友借她的钱交给郑文杰。
柯丹是通过杨嘉仪认识郑文杰的。
杨嘉仪在港大给柯丹当助理,她男友快要求婚了,她必须把二号男友转手。
她把柯丹介绍给郑文杰当女朋友。
郑文杰对柯丹没什么兴趣,他嫌她不够听话,骗不到钱。
但他缺钱。
杨嘉仪也缺钱。
梁绮华早就借无可借。
他们决定抢柯丹。
那天早上杨嘉仪和梁绮华去荔枝角买了哥罗芳和安眠药,坐船到长洲用梁绮华的身份证租了东堤小筑一间房。
傍晚郑文杰约柯丹来,说要提前庆祝万圣节。
进了房间,让柯丹坐着等舞伴化妆,两个女人戴着万圣节面具从后面捂住她的口鼻。
她拼命挣扎,咬伤了杨嘉仪的手指。
她晕了。
郑文杰把她手脚捆起来,用胶带封住她的嘴。
她醒了。
他又给她灌了安眠药和啤酒。
她又晕了。
他们翻她包,又把她弄醒了。
他拿了个白色枕头压在她脸上,杨嘉仪和梁绮华按着她的手脚,他整个人坐在枕头上,一直到她不动了。
三个人把尸体装进塑料袋,抬到海边扔进水里。
涨潮了,尸体被推回来。
又抬到废弃焚化炉,用床垫和石头盖住。
第二天一早回港岛,开始刷她的卡,冒充她闺蜜给她妈打电话,去她办公室偷资料,勒索她妈说要让她去接客抵债。
他们是她的朋友。
她跟杨嘉仪打过麻将,杨嘉仪去她家帮她修过电脑。
她一辈子只交过一个男朋友,因为对方买六合彩分手了。
她挑人挑得很仔细,最后挑了一个带两个女朋友一起杀她的人。
被抓之后三个人互相咬。
杨嘉仪说是郑文杰一个人杀的,她和梁绮华只是帮忙弃尸刷信用卡。
梁绮华说了同样的话。
郑文杰说是杨嘉仪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柯丹捂死的。
他说他有膀胱炎,经常要插尿管,对女人早就没兴趣了。
他还在监狱里给杨嘉仪写信,要她把谋杀说成误杀。
他说本案若由高院某三名法官审理,便属硬仗,最重要是将案件由谋杀转为误杀。
陪审团商议了11小时,判定三个人谋杀罪名全部成立,终身监禁。
杨嘉仪和梁绮华哭到站不住,郑文杰很平静。
那栋东堤小筑后来成了香港最出名的自杀圣地,每年都有人在那里烧炭。
柯丹她妈后来跟她爸离了婚,搬回了江西老家。
我不知道她上船之前给她妈打的那个电话,她妈有没有听出什么。
她说妈,我跟朋友去长洲岛玩,明天早上回来。
她到死都不知道那几个朋友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把哥罗芳和安眠药买好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