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绝经6年,和55岁摄影师去草原同居25天,回家后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检查报告让医生变了脸
赵桂芳这辈子没想过,自己六十三岁了,还能做出这种事。
退休三年,老伴走了两年半。儿子在北京,女儿在上海,两家轮着打电话,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妈,你身体咋样?”“妈,缺钱不?”“妈,要不你来我们这儿住吧。”
她每次都说不缺,不去,挺好的。
挂了电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秒针走动。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大,可还是填不满那间七十平米的老房子。
楼下老姐妹王淑芬看她整天闷着,硬拉她去跳交谊舞。
“桂芳,你不能这么待着,早晚待出毛病来。”王淑芬拽着她胳膊往外走,“咱厂退休的好几个都在那儿跳,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赵桂芳拗不过,跟着去了。
工人文化宫二楼的活动室,地方不大,木地板踩上去嘎吱响。十几对男女跟着音乐转圈,有的跳得好,有的纯粹瞎晃悠。
她站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就想走。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语气客气:“是新来的吧?想跳的话我可以带你熟悉一下基本步。”
赵桂芳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个瘦高男人,五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
她就是在那天认识的钱国栋。
钱国栋比她小八岁,退休前在市文化馆当摄影师,拍了二十多年的风光和人像。离异,独居,儿子跟着前妻在广州,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
这些信息是后来慢慢知道的。最开始,赵桂芳只觉得这人跳舞的时候步子很稳,手搭在她腰上,力道刚刚好,既不紧也不松。
“你以前跳过舞吗?”第一次配合完,钱国栋问她。
“没有。我笨,学不会。”
“你协调性挺好的,多来几次就熟了。”
赵桂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从那以后,每周二四六的晚上,她都准时出现在文化宫。王淑芬看在眼里,有一次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桂芳,我看你跟那个老钱挺合拍的啊。”
“你别瞎说。”赵桂芳脸一热,推开她。
“我可没瞎说,人家每次都是专门等着跟你跳,别人找他他都推了。”
赵桂芳没再接话,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舞会散了,外面下起了雨。赵桂芳没带伞,站在文化宫门口的屋檐下等着雨小一点。
钱国栋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我送你回去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赵桂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在雨里。钱国栋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赵桂芳注意到了,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出来显得刻意。
走到她家楼下,她把钥匙掏出来,转身对他说:“谢谢你送我,上楼坐会儿喝杯热水吧。”
钱国栋站在楼道口的灯下面,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滴。他想了想,说:“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就我一个人。”
上了楼,赵桂芳找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钱国栋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量着屋子。墙上挂着一张黑白全家福,是她结婚那年拍的,那时候她才二十五岁。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他问。
“不大,七十平,就是显得空。”赵桂芳把热水端到他面前,“你家里也是一个人?”
“嗯,离婚十四年了。”
“为啥没再找一个?”
钱国栋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年轻的时候觉得一个人自在,年纪大了,想找了,又不知道该咋找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赵桂芳却听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那天晚上,钱国栋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过头来说:“后天跳舞,你还去吧?”
“去。”
“那我等你。”
门关上之后,赵桂芳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雨幕,想起老伴活着的时候,这种天气一定会唠叨她添衣服。老伴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唠叨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的关系慢慢发生了变化。
舞会上,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舞会散了,钱国栋总是等她一起走,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走,聊一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说到兴头上,能走四五站地,到了她家楼下还要站在那儿再说十分钟。
赵桂芳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个跳舞的晚上。白天在家收拾屋子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挑一件颜色鲜亮的衣服穿上。照镜子的时候,也会多看两眼。
有一次,王淑芬来她家串门,看见她在衣柜前比划衣服,笑着说:“桂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都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就不能谈了?你才六十多,又不是七老八十。”
赵桂芳把衣柜门关上,转过身来:“淑芬,你说实话,你觉得我跟老钱走得近,别人会不会说闲话?”
“说啥闲话?你们俩都是单身,光明正大的,谁敢说?”
赵桂芳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道坎,始终没有完全跨过去。
转折发生在冬天的一个周末。
那天下午,钱国栋打电话来,说他刚从张家口拍片子回来,带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问她要不要尝尝。
赵桂芳让他过来。
钱国栋提着两个袋子来了,一袋是莜面,一袋是草原上的奶制品。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你看这个地方,漂亮不?”
照片上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天空蓝得发亮,云朵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着。
赵桂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是哪儿?”
“张北草原,从张家口开车过去三个多小时。”钱国栋的语气里带着兴奋,“那边的光线特别好,我拍了一整天都不舍得走。”
“真好。”赵桂芳把手机还给他,“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草原。”
“那你想去看看不?”
赵桂芳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咋去?我一个人又不认识路。”
“我开车带你去啊。”钱国栋说得认真,“我计划了好几条路线,从天路进去,绕着草原走一圈,七八天的工夫就能把精华都看完。”
赵桂芳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赵桂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张照片上的草原,还有钱国栋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了。
第二天一早,她给儿子打了电话。
“妈,你最近咋样?”儿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疲惫。
“挺好的。小军,妈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妈想去报个老年旅行团,出去转转。”
“去哪儿啊?”
“云南那边,大概十来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儿子说:“妈,你要真想出去玩就去呗,注意安全就行。要不要我给你转点钱?”
“不用,妈自己有。”
挂了电话,她又给女儿发了条微信,说了同样的话。女儿回得很快:“妈你真棒,终于想通了!去吧去吧,多拍点照片给我们看看。”
两个孩子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轻松得多。她本来准备了一堆理由来解释,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出发那天,钱国栋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SUV来接她。车上装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包里全是相机设备,另一个包里装着衣服和日用品。
赵桂芳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身份证、银行卡和一瓶速效救心丸。
“准备好了?”钱国栋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准备好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赵桂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家属楼。她在这个小区住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一种逃离的感觉。
从张家口往北开了三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高楼越来越少,视野越来越开阔。路两边的农田变成了草地,远处的山脊线绵延起伏。
赵桂芳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都是新鲜的。
“冷吗?”钱国栋问。
“不冷,舒服着呢。”
车子拐上草原天路的时候,赵桂芳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公路蜿蜒在山脊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场,牛羊散落在山坡上,远远看去像撒了一地的芝麻粒儿。
“停车停车。”她喊了一声。
钱国栋靠边停下。赵桂芳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说不出话来。
“咋样?”钱国栋走到她身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大的一片天。”
他们在天路上开了一天,走走停停。钱国栋每到一处观景台都要停下来拍照,有时候为了等一道光线,能在原地蹲半个小时。赵桂芳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或者自己去附近溜达。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草原人家”的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蒙古族汉子,说话嗓门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两位是夫妻吧?给你们安排一间大床房?”老板一边登记一边问。
赵桂芳刚要开口解释,钱国栋抢先说:“两间吧,分开住。”
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麻利地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晚饭是民宿老板自家做的手把肉和奶茶。赵桂芳吃不惯羊肉的膻味,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钱国栋注意到了,把自己带来的榨菜递给她:“我就知道你吃不惯,带了点咸菜。”
赵桂芳接过榨菜,心里暖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草原上的夜晚比城里冷得多,赵桂芳裹了一件外套,还是觉得凉飕飕的。钱国栋回屋拿了一条毯子递给她。
“这里的星星真多。”赵桂芳仰着头说。
城里的夜空灰蒙蒙的,能看到十几颗星星就不错了。但在这里,满天都是密密麻麻的星光,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绸带。
“这还不算多的。”钱国栋指着北边说,“要是到草原深处,没有光污染,那才叫壮观。”
赵桂芳把毯子裹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钱国栋开口了:“桂芳,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赵桂芳沉默了很久。
“就那么过来了呗。”她的声音很轻,“白天还好,找点事情做就过去了。最难熬的是晚上,尤其是冬天,天黑得早,五点不到就全黑了。一个人坐在屋里,电视开着也不知道演的啥。”
她顿了顿,又说:“有时候半夜醒了,想喝水,没人给你倒。想说话,没人听你说。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不懂。”
钱国栋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呢?”赵桂芳反问,“你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想过。”钱国栋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但是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一个人自由,想干啥干啥。等到年纪大了,发现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才开始后悔。”
“那你后悔了这么多年,就没行动?”
钱国栋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
“我现在不是在行动吗?”
赵桂芳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星星。
那一晚,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隔壁房间的灯也亮到很晚,透过窗帘的缝隙,她能看见那一小片黄色的光。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草原深处走。
路越来越不好走,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车开过去扬起一大片灰尘。但风景也越来越原始,看不到任何人工开发的痕迹,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地和天空。
钱国栋在一个牧民的帐篷前停下车,跟主人比划着说要买点新鲜的牛奶。牧民听不懂普通话,但看懂了他的手势,笑着从帐篷里提出一桶刚挤的牛奶。
赵桂芳喝了一口,奶味浓得呛嗓子,她皱着眉头咽了下去。钱国栋在旁边笑出了声:“喝不惯吧?”
“太腥了。”
“这才是真正的纯牛奶,你在超市买的那些都兑了水的。”
喝完牛奶,牧民邀请他们进帐篷坐坐。帐篷里很简单,地上铺着毡子,中间放着一个铁炉子,炉子上煮着奶茶。牧民的妻子不会说普通话,但一直对他们笑,给他们倒奶茶,端上来一盘炸果子。
赵桂芳盘腿坐在毡子上,喝着滚烫的奶茶,看着帐篷外面辽阔的草原,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离开的时候,牧民的妻子拉住赵桂芳的手,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下次再来。”
赵桂芳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第五天,他们到了一个叫“天鹅湖”的地方。说是湖,其实就是草原上的一片湿地,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
钱国栋在湖边架起三脚架,等着日落时分的光线。赵桂芳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看着他专注的背影。
“老钱。”她叫他。
“嗯?”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是在偷着过日子?”
钱国栋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看着她:“你怕吗?”
“怕啥?”
“怕被人知道。”
赵桂芳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怕被人知道,我怕的是回去了之后,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钱国栋放下相机,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桂芳,我也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儿子知道我出来了,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停顿了一下,“他问我跟谁出来的,我说跟朋友。他没再追问,但我听得出来,他心里有数。”
赵桂芳心里一紧:“他反对?”
“他没说反对,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爸,你年纪不小了,别折腾了。’”
赵桂芳沉默了。
“我当时听了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钱国栋继续说,“我今年才五十五,怎么就不能折腾了?我这辈子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退休,老老实实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怎么就成折腾了?”
赵桂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倔强。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钱国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他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他。”
那天晚上的日落很美,湖面被染成了一片金色。钱国栋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很满意。赵桂芳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稳感。
第七天,他们到了一个叫“桦皮岭”的地方。这里的景色跟之前看到的草原完全不同,满山遍野的白桦林,树干笔直,树皮洁白,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钱国栋把车停在林子边上,带着赵桂芳徒步进山。山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赵桂芳走了一段就开始喘。
“歇会儿吧。”钱国栋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让她坐下。
“老了,走不动了。”赵桂芳捶了捶膝盖。
“你才多大就说老。”钱国栋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我看你身体挺好的,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强。”
“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
赵桂芳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她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以为是走路走急了。
“咋了?”钱国栋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可能岔气了。”
他们又在林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回到车上,赵桂芳觉得那股疼痛减轻了一些,就没有再提。
但接下来的两天,那种隐隐的不适感一直没有完全消失。有时候是轻微的刺痛,有时候是酸胀,位置都在右下腹。
赵桂芳心里犯嘀咕,但没有说出来。她觉得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这几天吃肉吃多了肠胃不适应。她不想因为这个打断旅程。
第十天,他们开始往回走。
返程的路上,两个人话都不多。车里的气氛跟来时完全不同,来的时候是轻松的、期待的,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开到最后一个服务区的时候,钱国栋停下车,转过头来看着她。
“桂芳,回去之后……”
“回去之后咋了?”
“回去之后,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赵桂芳看着前方,高速公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她知道他问的不只是跳舞,不只是见面,而是他们之间这段模糊的关系。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
钱国栋没有再追问,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之后,赵桂芳用了整整三天才缓过来。她把行李收拾好,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完,把带回来的特产分给了王淑芬和楼下的邻居。
一切看起来跟她出门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回来的第四天晚上,她接到儿子的视频电话。儿子问她玩得怎么样,她说挺好。儿子又问跟谁去的,她说是旅行团的团友。儿子没再追问,但赵桂芳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别的意思。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钱国栋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吧?身体还好吗?”
她回:“挺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就没了下文。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心里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就是出不来。
回来的第五天,右下腹的疼痛又开始了。这一次比之前更明显,不是隐隐的,而是持续的钝痛,偶尔还会抽一下,疼得她直不起腰。
她吃了两片消炎药,不管用。
又忍了两天,疼痛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她还开始发烧,体温不高,三十七度五左右,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没劲。
王淑芬来敲门,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桂芳,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你都回来一个礼拜了,吃坏东西也该好了。走,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赵桂芳本想说不去,但肚子里又是一阵绞痛,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县医院不大,门诊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墙皮都掉了好几块。王淑芬帮她挂了号,扶着她去了内科。
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问了几句症状,按了按她的肚子,皱起了眉头。
“大娘,你这个位置疼了多久了?”
“有十来天了。”
“之前有没有受过伤?或者做过手术?”
“没有。”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说:“先去验个血,做个B超,结果出来了再看。”
赵桂芳拿着化验单,心里开始发毛。
抽血的时候,护士扎了两针才找到血管。赵桂芳看着自己的血顺着针管流进试管里,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恐慌。
等结果的那一个小时,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小时。
王淑芬陪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在安慰她:“没事的,肯定就是炎症,吃点药就好了。”
赵桂芳点点头,但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结果出来了。
她拿着化验单去找医生。医生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娘,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桂芳愣住了。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想到了草原上的食物,想到了那杯腥味很重的鲜牛奶,想到了牧民家的奶茶。
“我……我去了一趟草原,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医生没有接话,把化验单放在桌上,说:“你先去做个B超吧,详细查一下。”
赵桂芳拿着B超申请单,手心里的汗把纸都浸湿了。
她给钱国栋打了一个电话。
“老钱,我从医院给你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咋了?生病了?”
“肚子疼了好几天了,今天来查了一下,医生说要做B超。”
“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不用,王淑芬陪着呢。”
“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赵桂芳把医院的名字发给了他。不到二十分钟,钱国栋就出现在了急诊楼的门口,满头大汗,衬衫的前襟都湿透了。
“咋样?查了没?”他快步走过来,喘着气问。
“还没做B超,等着呢。”
“别着急,我陪你。”
王淑芬看见钱国栋来了,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走了。临走前她拉了拉赵桂芳的手,小声说:“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赵桂芳点了点头。
B超室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赵桂芳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钱国栋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广播里叫到了她的名字。
赵桂芳站起来,腿有点软。钱国栋扶了她一把:“我在这儿等你,别怕。”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B超室的门。
房间里很冷,空调开得很足。赵桂芳按照护士的指示躺到检查床上,撩起上衣,露出肚皮。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的时候,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负责检查的是一个年轻女医生,看起来参加工作没多久,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探头压在赵桂芳的小腹上,缓缓移动。
赵桂芳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数着灯管的数量。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突然,探头停住了。
不是正常的停顿,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定住的停顿。
赵桂芳偏过头,看见年轻女医生的侧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呼吸好像都变轻了。
“怎么了?”赵桂芳问。
女医生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敲了几下键盘,把屏幕上的某个区域放大,然后死死盯住。
赵桂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到底怎么了?”
女医生回过神来,放下探头,声音有点发紧:“您稍等一下,我叫一下我们主任来看看。”
她站起身,快步走出了B超室。
赵桂芳躺在那里,浑身发凉。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快又重。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那个年轻女医生,后面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步子很稳。
年轻女医生说:“主任,您看一下这个。”
年长的主任接过探头,重新在赵桂芳的小腹上移动。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上。
赵桂芳紧张地看着她的脸。
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赵桂芳。
她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干涩:
“这……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你这个年纪的身体里。”
旁边的年轻护士小声问:“主任,这是什么?”
主任没有回答,她再次看向屏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