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坐在主卧的床沿,看着妻子苏婉把一件件洗好的衬衫熨烫平整,挂进衣柜。她的动作很熟练,侧脸的线条在台灯下显得有些松弛,眼角的细纹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四十岁的年纪。林浩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未读消息:“亲爱的,昨晚你走得太匆忙,把我的一只耳环落车上了,记得帮我找找呀。”
发件人是夏梦,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孩。
林浩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心跳却不可抑制地加快了几分。他看着苏婉依旧在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但很快,这种愧疚就被另一种隐秘的兴奋所掩盖。
结婚十五年,生活早就在柴米油盐和孩子的辅导作业中熬成了白开水。林浩从一个穷小子奋斗到如今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物质生活富裕了,精神却觉得越来越干涸。
苏婉是个好妻子,孝顺公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她太务实了。情人节送她一束玫瑰,她会埋怨不如买件实用的羽绒服;带她去吃高级西餐,她会心疼那一顿饭钱够买半个月的菜。
林浩觉得,在苏婉面前,自己只是个挣钱的工具,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唯独不再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
半年前他在一次饭局上认识了夏梦,夏梦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她懂红酒,懂艺术,看向林浩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夏梦在一起,林浩仿佛找回了二十多岁时的激情。
她会因为林浩的一句情话脸红,会拉着他在午夜的街头吃路边摊,也会在试衣间里换上一套又一套漂亮的裙子,转着圈问他好不好看。
那种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觉,让林浩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开始频繁地以“加班”、“出差”为由,在夏梦的出租屋里流连忘返。他给夏梦买名牌包,帮她交昂贵的房租,甚至在心里偷偷比较过,如果当年先遇到的是夏梦,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更精彩。
有一个周末,林浩借口要去邻省见一个重要客户,实际上却带着夏梦飞去了三亚。那是夏梦念叨了很久的旅行。五星级酒店的无边泳池旁,夏梦穿着性感的泳衣,戴着墨镜,靠在林浩的肩膀上自拍。阳光很好,海风很暖,林浩觉得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就在这时,苏婉的电话打了过来。林浩走到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那头是苏婉焦急的声音:“林浩,你在忙吗?妈的高血压犯了,突然晕倒,我现在正在救护车上,你能不能尽快赶回来?”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发朋友圈的夏梦,压低声音说:“我这边正在谈合同的关键时刻,走不开。你先顾着妈,需要钱我马上转给你,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林浩感到一阵烦躁。夏梦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问怎么了。林浩勉强笑了笑,说家里有点小事。夏梦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只是拉着他去吃昂贵的海鲜大餐。
那一晚,林浩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时不时闪过苏婉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奔波的画面,但看着眼前年轻貌美的夏梦,他又强迫自己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林浩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半年后,一场突如其来的行业寒冬席卷了林浩的公司。上游原材料价格暴涨,下游几个大客户资金链断裂,拖欠了上千万的工程款。林浩的公司瞬间陷入了绝境,不仅发不出员工的工资,连银行的贷款也马上要到期。
那段时间,林浩焦头烂额,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那些昔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此刻却一个个避之不及。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长期熬夜,终于压垮了林浩的身体。在一个和债主交涉的下午,林浩突发急性胃出血,倒在了办公室里。
醒来时,林浩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病房里空无一人,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摸到床头的手机,颤抖着手给夏梦发了一条微信:“我住院了,胃出血,公司也出了大问题,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林浩等了一个小时,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林浩啊……”夏梦的声音有些闪躲,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酒吧。
“你在哪?能来医院陪陪我吗?”林浩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