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代理国防部长叶夫根尼·赫马拉上任15天，便迎来一场惨烈的防空大考。俄军一夜发射27枚弹道导弹，乌军只拦下1枚。基辅至少9人死亡、30人受伤，18栋住宅楼、一所学校和立陶宛驻乌使馆受损。
就在袭击发生前几个小时，数千名乌克兰人刚刚走过基辅市中心。
7月31日晚，抗议者从塔拉斯·舍甫琴科公园出发，向伊万·弗兰科剧院方向行进。队伍高喊费多罗夫的名字，要求泽连斯基让前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重返国防部，继续推动军队改革。
这场游行不是临时出现的。
自7月16日起，要求费多罗夫回归的抗议已经持续16天。基辅、敖德萨、利沃夫、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尼古拉耶夫等城市先后出现集会，抗议者把费多罗夫去留视为乌军能否继续改革的问题。
几个小时后，俄军导弹飞向基辅。
乌克兰空军公布的战报显示，俄军这轮共投入220个空中目标，包括35枚导弹和185架无人机。乌方宣布击落或压制156个目标，表面上拦截数量不少，但其中154个是无人机。
真正危险的弹道导弹几乎没有被挡住。
俄军发射的27枚弹道导弹中，乌方只确认拦截1枚。剩余26枚没有被确认击落。基辅七个城区报告受损，多处住宅和车辆起火，爆炸声从凌晨1时30分左右持续传来。
这组数字让乌克兰的国防人事争议迅速变了味。
费多罗夫今年1月才出任国防部长，任职仅约半年。他过去负责乌克兰数字化和无人机项目，被支持者视为乌军技术改革的代表人物。7月中旬，泽连斯基突然在政府改组中撤换费多罗夫，随后任命赫马拉担任代理国防部长。
费多罗夫后来表示，他被撤换与军队采购改革有关。
他称，自己推动招标采购、重组国防部管理系统，并试图改变人员选拔方式，因此遭到国防系统内部和周边利益集团抵制。泽连斯基此前给出的说法则是，费多罗夫与时任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存在严重分歧。
费多罗夫的支持者并不只是在替一名部长鸣不平。
他们担心的是，乌军刚刚开始的采购透明化、无人机规模化和技术改革会在换人后失去速度。游行者打出的标语包括“把有效的东西还回来”和“是利益更重要，还是国家更重要”。
7月31日，泽连斯基又签署法令，将费多罗夫从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成员名单中移除。
同一份法令把新任乌军总司令德拉帕蒂、代理防长赫马拉和新政府多名官员纳入委员会。这意味着乌克兰7月开始的国防权力更换，已从内阁延伸至最高安全决策机构。
但不能把27枚弹道导弹仅拦下1枚，直接归咎于赫马拉。
“爱国者”拦截弹短缺早于他上任。泽连斯基7月4日已经公开表示，乌克兰急需“爱国者”拦截弹；7月6日又称，乌军无法有效拦截弹道导弹，原因就是拦截弹数量不足。
赫马拉接手的是一笔早已存在的防空欠账。
“爱国者”系统可以部署在乌克兰，但最关键的拦截弹主要依赖美国及盟友供应。新防长上任两周，不可能凭空造出几百枚高端防空导弹，也不可能在十几天内改变整个战略防空局面。
问题在于，这场袭击发生的时间太敏感。
前一晚，数千人还在街上要求费多罗夫回来。几小时后，俄军220个空中目标压向乌克兰，27枚弹道导弹只拦住1枚。基辅的住宅楼起火，伤员被送往医院，新防长面对的是一份几乎无法解释的战报。
这并不能证明费多罗夫留任就能拦下更多导弹。
费多罗夫擅长的主要是无人机、军队数字化和采购改革，“爱国者”拦截弹短缺则取决于盟友库存、生产能力和政治决定。但对普通乌克兰人来说，他们看到的画面更加直接：一名受到支持的改革派部长被撤换，新班子刚接手，俄军弹道导弹便几乎没有受到阻挡。
泽连斯基现在面对的不只是缺少拦截弹。
他还要解释，为什么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撤换费多罗夫，费多罗夫留下的改革由谁继续，赫马拉能不能迅速稳住国防部，以及公众为什么要相信这次换人不会拖慢军队转型。
天上是俄军弹道导弹。
地面是要求前防长回归的游行队伍。
赫马拉上任后的第一场大考，已经从军事问题变成了泽连斯基必须处理的政治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