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略性海军采购中,各国购买的并不只是装备平台,更是在选择长期安全伙伴。加拿大本月将德国蒂森克虏伯海洋系统公司列为“加拿大巡逻潜艇项目”的优先供应商,这一点体现得很清楚。渥太华计划采购最多12艘常规动力潜艇,以替换日益老化的“维多利亚”级潜艇编队。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表示,加拿大现有4艘潜艇中只有1艘具备适航能力。加拿大政府则称,新潜艇编队对北极巡逻、水下监视以及与盟友实现互操作至关重要。加拿大此前已将蒂森克虏伯海洋系统公司和韩国韩华海洋列为两家合格供应商。因此,最终结果不应被解读为韩国能力不足,而应被视为一个例证:在高端海军采购中,越来越多决定胜负的,正是平台之外的因素。
卡尼称,这是“在两家资质都非常强的供应商之间作出的一个艰难而接近的决定”。加拿大公开说明中还强调了德国方案背后的更大框架。212CD型潜艇由德国和挪威共同采用,能够与北约体系完全互操作,并附带共同训练、后勤保障和长期产业合作的承诺。换句话说,加拿大选择的不仅是一型潜艇,也是一个可能持续数十年的保障和联盟整合体系。
对于一支长期受制于现役潜艇老化、可用率有限的海军来说,这种可预期性本身就具有战略分量。这种模式并非加拿大独有。韩国造船企业也曾参与澳大利亚通用护卫舰项目竞争,但堪培拉最终在2025年8月选择了三菱重工升级版“最上”级护卫舰。这一决定同样反映出澳大利亚与日本长期防务合作的坚实基础。两国同为“四方安全对话”成员,也互为特殊战略伙伴。
首批3艘舰艇将在日本建造,后续建造则计划放在澳大利亚进行。这一决定作出时,正值澳日特殊战略伙伴关系持续深化之际,而这一关系又受到2022年《澳日安全合作联合宣言》的进一步强化。平台本身当然重要,但围绕平台形成的政治互信和作战互信同样重要。
波兰“奥尔卡”潜艇项目也指向同样的趋势。华沙在2025年末宣布,瑞典是其采购3艘萨博A26潜艇的首选合作伙伴。随后,波兰与瑞典于2025年12月签署谅解备忘录,将“奥尔卡”项目界定为一项战略伙伴关系。到2026年6月,两国政府宣布,波兰将向萨博采购这些潜艇。
在这里,这笔交易同样不只是一次军购,而被表述为更广泛的波罗的海安全关系和产业关系的一部分,涉及的是关系密切的欧洲安全伙伴和北约盟友。在水下作战领域,训练、维护和安全升级往往要持续数十年,因此战略上的接近性本身也成为产品的一部分。
综合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波兰的案例,可以得出一个更大的启示:在潜艇和大型水面作战舰艇这类战略性海上系统中,竞争很少只由技术指标决定。这些平台的服役周期通常长达30年至40年。它们需要持续维护,需要安全的软件和作战系统升级,需要艇员训练、作战条令共享以及战时互操作能力。
对买方而言,决定性的问题其实很简单:10年、20年、30年后,哪一家供应商仍会在政治上保持一致、在产业上持续存在、在作战上值得信赖?这一现实对韩国构成挑战,但也让前进方向更加清晰。韩国应当以信心而非挫败感看待这一时刻。能够进入加拿大最终两强,本身就说明韩国海军工业已经走了多远。韩国造船企业已经证明,它们能够在最高水平的竞争中立足,能够提出可信的交付时间表,也能够拿出相当可观的产业合作方案。
下一步不应只是提供更大的融资方案,而是深化伙伴关系战略。韩国最具优势的路径,是把造船实力与长期合作结合起来,包括维护保障、训练支持、本地产业参与、技术保护和联合作战。韩国传递的信息应当直接而令人安心:韩国希望成为可靠的防务伙伴,帮助友好国家建设可持续的能力,而不只是完成一笔交易。
韩国也应继续对与欧洲、包括德国在内的更多合作保持开放态度。加拿大的结果之后,这样说听起来或许有些反直觉,但从战略上看是合理的。蒂森克虏伯海洋系统公司正处于订单积压规模可观的阶段,而且该公司已公开表示,正在探索潜在的国际合作伙伴关系。韩国仍拥有世界级的造船能力和强有力的执行记录。
韩国能够提供的东西,正变得越来越有价值:先进制造能力、可靠交付、技术密集型造船能力,以及与伙伴共同投入、建设共享能力的明确意愿。因此,加拿大案例带来的启示,远不止一次竞标得失。在今天的防务市场上,一艘潜艇不只是钢材、传感器和推进系统,更是一项长达40年的承诺。
采购这类系统的国家,越来越倾向于选择这样一种伙伴:在战略上、产业上和作战上,都值得长期并肩而立。韩国当前的任务,不是为这种现实感到遗憾,而是学会驾驭它,成为对那些寻求与韩国合作的国家而言更加可靠的海上防务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