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骄傲”是一个需要被展示的情绪,需要通过言语或姿态来表达,需要被他人看见才能成立。我以为对自己的身材感到骄傲,就意味着需要让别人知道我在意它、认可它、以它为荣。可后来我发现,真正的骄傲并不需要被表达,它更像是一种稳定的认知——一种不需要被验证的确认,一种在反复接触中逐渐形成的默契。当我站在镜子前,我不再需要确认我的身体是否处于最佳状态,也不需要评估它是否符合某种标准。我只是站在那面熟悉的镜子前,用目光扫过那些早已被身体记住的轮廓,确认我依然存在于同样的形态之中。那是一种不再需要通过外部确认来维持的状态,它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成为我日常的一部分。
后来我注意到,骄傲并不是关于完美的,而是关于习惯的。当我的身体以固定的形状存在了足够长的时间后,我开始在它的轮廓中认出我自己。那些被他人视为“缺陷”的细节——某处脂肪的分布、某条曲线的弧度、某种不对称——在我眼里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修改的偏差,而是已经与我共处多年的特征,成为了我辨认自己的标记,让我的身体和我的记忆在缓慢的确认中重新找到彼此的位置。
我也发现,骄傲并不需要被宣告。当我以自然的姿态存在于空间中时,我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陈述。我不需要通过言语来表达我对身体的认可,因为我的动作、我的移动方式、我在空间中的存在方式,已经足够说明我与身体之间的关系状态。当我不再需要为我的身材添加额外的解释时,我便能够在不需要言语的情况下,以我自己的方式存在于我的日常中,以可被感知的方式,存在于我所使用的空间里。
如今我不再需要向他人宣告“我骄傲我的身材”。当我不再需要在镜前确认自己的状态时,我仍然会以同样的方式站在那面镜子前,在不需要确认的状态下,继续以固定的节奏完成我的日常。我骄傲我的身材,说到底,不是一句需要被说出口的话,而是一种已经形成的稳定认知。当我在不同的时间以相同的状态回到同样的位置时,我便会再次确认那个我已经形成的认知——我的身体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于我的日常中,不需要被宣告,也不需要被证明,只是因为在那里停留了足够久,而成为我日常中不需要被反复确认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