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景行，今年三十三岁，在星耀科技做产品总监，年薪八十万。我干了五年，从一个小产品经理，一步一步做到总监的位置，手里带着三十多人的团队，公司核心产品线全是我带出来的。
星耀科技，是一家做企业级SaaS的公司，在行业内排名前三。我负责的B端产品线，一年营收两个多亿，占了公司总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可以说，星耀的半壁江山，是我打下来的。
可我没有想到，公司会这么对我。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星耀的CEO，叫周正明，今年五十二岁，是公司的创始人。他这个人，白手起家，把公司从小作坊做到现在的规模，确实有本事。但他有一个毛病，就是任人唯亲，喜欢用自己的亲戚和老乡。
他的外甥，叫刘凯，比我小两岁，是周正明从外面挖过来的，据说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干过几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但因为是周正明的亲戚，一进公司就当上了副总裁，分管产品和市场。
刘凯这个人，没什么能力，但很会搞关系，在公司里拉帮结派，把几个跟他走得近的部门经理，都拉到了他那边。他看我不顺眼，因为我是周正明之前重用的老人，他觉得我挡了他的路。
他一直在找机会，想把我挤走。
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上个月，公司启动了一个新项目，叫“天枢”，是一个面向大型企业的AI智能管理平台，总投资预算十五个亿，是星耀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项目。周正明亲自挂帅，刘凯被任命为项目执行负责人。
刘凯一上任，就把我负责的核心产品线，拆成了两个部分，把我团队里的几个骨干，全部调到了“天枢”项目组，说是要“集中力量办大事”。我手里的团队，从三十多人，一下子缩减到了不到十个人，剩下的，都是几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
我找刘凯谈，说，刘总，你把我的团队拆了，我手里的产品线怎么办？那些客户怎么办？
刘凯坐在他的大班椅上，翘着二郎腿，笑着说，陆总，公司现在要集中资源做“天枢”，你那些老产品线，先放一放，等“天枢”做完了，再回头搞也不迟。
我说，放一放？那些客户都是签了合同的，合同到期续不续约，全靠产品和服务撑着。你把团队拆了，产品没人维护，客户出了问题没人解决，你让我怎么跟客户交代？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说，陆景行，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你，就转不了了？
我说，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说事实。
他哼了一声，说，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你要是觉得，在星耀干得不开心，可以走，我不拦你。
我看着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想调我的团队，他是想逼我走。
我没有走，因为我不甘心。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它，我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可刘凯，没有放过我。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不断地给我穿小鞋。他卡我的预算，审批流程一拖就是半个月。他给我安排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能力不行。他在周正明面前，不停地给我上眼药，说我对公司有意见，说我想跳槽去竞品公司。
周正明开始的时候，还替我说话，说景行是老员工，不会做那种事。可时间久了，听得多了，他也开始动摇了。
那天，刘凯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看着我，说，陆景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主动提离职，我给你一个体面的离职证明，N+1的补偿，一分不少，你拿了钱，走人。
我看着他，说，刘总，我不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说，你不走？你觉得，你还能在星耀待下去吗？你手下的团队，已经散了，你手里的项目，已经停了，你留在公司，还有什么意义？
我说，我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笑了，说，陆景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言好语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要是非逼我动手，那到时候，你连N+1都拿不到。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嘲讽。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行，我签。
他笑了，说，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离职协议，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本人陆景行，因个人原因，主动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上，签上了我的名字。
签完字，我站起来，看着他，说，刘总，我能走了吗？
他笑着，说，当然可以，陆总，祝你前程似锦。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我带出来的产品，给公司赚了几个亿。到头来，却被一个靠关系上位的亲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走了。
我走进电梯，准备下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周正明。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要往外走，看到我，愣了一下，说，景行？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我看着他，说，周总，我没请假，我刚签了离职协议。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离职协议？你签什么离职协议？
我说，刘总说，让我主动离职，说这是公司的意思，我就签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胡闹！刘凯让你签你就签？你知不知道，你手里那个AI管理平台的项目，公司准备让你来负责的？
我愣了一下，说，AI管理平台？不是刘总在负责吗？
周正明说，他是执行负责人，但技术总架构师，我定的就是你！我昨天还在跟董事会商量，把那十五个亿的天枢项目，交给你来牵头做总架构师，你怎么就签了离职协议？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正明看着我，说，你协议签了多久了？
我说，就刚才，刚签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说，刘凯，你给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说，景行，你跟我上去，这件事，我帮你处理。
我跟着他，上了电梯，到了他的办公室。
刘凯很快就来了，推开门，看到我站在周正明旁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周总，您找我？
周正明看着他，说，刘凯，陆景行的离职协议，是你让他签的？
刘凯说，周总，我也是为了公司好。陆景行在公司，整天跟管理层对着干，不配合工作，我劝了他好几次，他都不听，我只能让他走。
周正明说，整个公司，谁不知道陆景行是核心产品的负责人？你让他走，那十五个亿的天枢项目，谁来牵头？
刘凯说，周总，您放心，天枢项目，我已经找好了人，从外面挖了一个技术大牛，下周就能到岗，水平绝对不比陆景行差。
周正明看着他，说，刘凯，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糊涂了，什么事都不管了？
刘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周总，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正明说，你不是那个意思？你背着我把公司核心产品总监逼走，你跟我说你不是那个意思？
刘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正明看着他，说，刘凯，你被解雇了，去人事部办手续吧。
刘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说，周总，您……您不能这样，我是您外甥，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辞退我？
周正明说，我不管你是谁的外甥，公司不是你的，是我跟所有员工一起打下来的。你为了抢权，把公司核心产品负责人逼走，这件事，我容不了你。
刘凯站在原地，脸色灰白，说不出话来。
周正明转头，看着我，说，景行，你的离职协议，我让人撕了，你继续留在公司，天枢项目，你来牵头。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周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打算留下了。
周正明愣住了，说，你说什么？
我说，协议我已经签了，字是我自己签的，我不想反悔。而且，我在星耀干了五年，刘凯逼我走的时候，公司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我累了，不想在这里待了。
周正明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景行，你考虑清楚，天枢项目，十五个亿的投资，是星耀未来最大的机会，你留下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说，周总，我知道，但我已经想好了。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勉强你。你走的时候，公司该给你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
我说，谢谢周总。
我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他，说，周总，忘了告诉您，昨天，我已经跟华创科技的人见过面了，他们给我开了年薪一百五十万，外加期权，让我下周去他们公司报到。天枢项目，他们也在做，而且，预算比星耀多一倍。
周正明的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笑了，说，周总，下周，我们竞品公司见。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我走在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暖暖的。
我拿出手机，给华创的HR发了一条消息：“下周一来报到，没问题。”
对方秒回：“欢迎陆总，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我收起手机，大步走进了电梯。
五年了，我把我最好的青春，给了星耀。
可星耀，没有善待我。
没关系，我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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