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志远，今年三十五岁，在省城开了一家小装修公司，一年到头，起早贪黑，挣点辛苦钱。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能吃苦。从十八岁出来打工，搬砖、刷墙、铺地板，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后来攒了点钱，开了这家装修公司，手底下带着七八个人，接一些家装的活儿，日子总算过得去了。
我老婆叫方敏，跟我结婚八年了，生了一儿一女。方敏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良、顾家，我能在外面安心打拼，全靠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什么都好，就有一个毛病——对她那个妹妹，好得没边了。
方敏的妹妹，叫方婷，比我老婆小五岁，今年三十了。方婷长得漂亮，嘴也甜，从小就讨人喜欢。方敏这个当姐姐的，对她这个妹妹，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她，什么都由着她。
方婷大学毕业之后，没好好上过几天班，整天想着怎么嫁个好人家。折腾了好几年，终于在三年前，嫁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叫周磊，据说家里有点钱。
方婷嫁过去之后，摇身一变，成了阔太太，天天在朋友圈里晒包、晒车、晒旅游，日子过得风光得很。可方敏每次看到，都替她高兴，说妹妹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我心里清楚，方婷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嫁的那个周磊，生意做得确实不小，但周磊这个人，精得很，对钱看得紧。方婷虽然嫁得好，但手里其实没什么钱，周磊每个月只给她两万块钱的零花钱，其他的，一分都不多给。
方婷不甘心，就隔三差五地来找方敏。每次来，都不是空手来的，提着一袋子水果，或者一箱牛奶，笑着甜甜地叫一声“姐”，然后就开始诉苦，说周磊对她不好，说她手里没钱，说她想做点小生意，缺点启动资金。
方敏心软，每次听她说完，就心疼得不得了，二话不说，就往她卡里转钱。少的时候三五千，多的时候三五万，这些年来，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万了。
我跟方敏说过很多次，我说你妹妹不差钱，你别老给她钱，她花的都是周磊给她的，她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方敏每次都说，她是我妹妹，我不帮她谁帮她？再说了，她花的也不多，咱家又不是拿不出。
我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毕竟，她是我的老婆，我不愿意为了钱的事，跟她吵架。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方婷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上个月，方婷生了。生了个儿子，周磊高兴得不得了，大摆宴席，在省城最好的酒店，订了九十二桌，说是要办一场百日宴，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周磊有儿子了。
方婷给我和方敏发了请帖，说一定要来，还说让方敏早点过去帮忙，说她是孩子的亲姨，得帮着招呼客人。
方敏高兴得不得了，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买了新衣服，包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里装了一万块钱，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我看了，没说什么。
百日宴那天，是周六。我本来不想去，公司里还有活儿要赶，但方敏非拉着我去，说一家人，不去不好看。我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
酒店选的是省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大厅里金碧辉煌，摆了整整九十二桌，每一桌都铺着大红色的桌布，摆着高档的餐具和酒水。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展板，上面印着方婷一家三口的照片，写着“周府麟儿百日宴”，气派得很。
来的人很多，乌泱泱的，坐满了整个大厅。有周磊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方婷的朋友，有双方的亲戚，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看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
我跟方敏找了个角落坐下，她忙着跟亲戚打招呼，我坐在那儿，喝了一杯茶，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宴会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讲了一堆恭喜的话，周磊也上台讲了话，感谢各位来宾，说了一大通。方婷抱着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拢嘴，挨桌敬酒，风光无限。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九十二桌，每桌的标准是五千八百八十八，加上酒水、烟、糖、回礼，这一场下来，少说也要六七十万。周磊家里虽然有钱，但他那个人精得很，不可能白白花这么多钱，请这么多人吃饭。
果然，吃到一半的时候，方婷过来了。
她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到我们这一桌，先是敬了方敏一杯酒，说：“姐，谢谢你来，你是我最亲的人了。”
方敏笑着说：“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方婷笑了笑，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说：“姐夫，今天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吧？”
我说：“挺好的，酒店不错，菜也不错。”
方婷笑着说：“那就好。姐夫，你看，今天九十二桌，花了不少钱，你跟我姐，是我最亲的人，你看，这顿饭钱，你们是不是……”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我抬起头，看着她，说：“你说什么？”
方婷笑着说：“姐夫，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让你全出，我就是说，你看，你跟我姐，是不是能帮我们分担一点？毕竟，你们是孩子的亲姨和亲姨夫，对吧？”
我看了看方敏，她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也没想到方婷会说出这种话。
方婷继续说：“姐夫，我知道你开公司，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看，你跟姐，帮我们出个三十万，剩下的，我跟周磊自己解决，行不行？”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方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笑着说：“姐夫，我知道我有点冒昧，但你看，今天是百日宴，是高兴的日子，你作为姐夫，总不能让我难堪吧？”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当着她的面，把方敏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全部挂失了。
方敏的工资卡、储蓄卡、信用卡，一共八张，一张不留。
方婷看着我操作，愣住了，说：“姐夫，你……你干什么？”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说：“方婷，你姐这些年，前前后后给了你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今天你摆了九十二桌，请了这么多人，花的都是周磊的钱，你让我们来出三十万？凭什么？”
方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周围的亲戚，也都转过头来，看着我们这边，议论纷纷。
方婷急了，声音也大了：“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出这个钱是吗？你一个大男人，开公司，一年挣那么多钱，我姐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你现在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
我说：“你姐嫁给我，我养她，养孩子，天经地义。但我没有义务，养你，养你老公，养你的孩子。你结婚这些年，你姐给了你多少钱，你自己算算，少说也有四五十万了。你拿这些钱，去做了什么？买包，买车，旅游，你把钱花光了，现在又来要钱，你把你姐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方婷的眼眶红了，她转过头，看着方敏，说：“姐，你看看姐夫，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妹妹啊！”
方敏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方婷急了，喊了一声：“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走了过来，拿着账单，递到我们面前。
方婷看着我，说：“姐夫，今天这顿饭，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我站起来，看着她，说：“凭什么？”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方婷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周磊走过来了。他看了看方婷，又看了看我，笑了笑，说：“姐夫，别生气，她就是嘴快，说话没分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周磊，你老婆摆九十二桌，让亲戚出钱，这种事，你也能忍？”
周磊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笑着说：“姐夫，你误会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开玩笑的。”
我说：“开玩笑？开什么玩笑？三十万，说开玩笑就开玩笑？”
周磊的脸，终于挂不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方婷，冷冷地说：“方婷，你给我过来。”
方婷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跟着周磊，走了。
我坐在那里，心里堵得慌。
方敏坐在旁边，低着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老婆，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重了。”
方敏摇了摇头，说：“不怪你，是我……是我太惯着她了。”
我说：“以后，该给的钱，咱们给，不该给的，一分都不给。你是我老婆，你不是她的提款机。”
方敏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点了点头。
那天回到家，方敏抱着我，哭了很久。
她说：“志远，我是不是太傻了？”
我说：“你不是傻，你是太善良了。”
她没说话，把我抱得更紧了。
从那以后，方婷再也没来找过我们。
方敏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知足，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而真正爱你的人，从来不会让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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