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秋天的女神是一个关于时间的定义,是属于特定月份、特定景色的意象。我以为她会在九月到来,在十一月离开,在枫叶变红时显现,在树叶落尽时隐去。可后来我发现,当我站在秋天的街头时,我不会刻意寻找她的存在——我的注意力会更多地放在风的角度上,放在阳光在午后与傍晚之间的倾斜度变化上,放在地面上的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的轨迹上。那些变化不是由某个特定的日期触发的,而是由温度和光线的缓慢变化促成的,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在数周内逐渐完成,让我在意识到季节已经更替之前,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她的节奏。
后来我注意到,秋天的温度往往以温差的形式被感知。在同一个下午,阳光直射的区域与阴影处的温度差会变得比夏季更明显,当我在行走中交替经过阳光和阴影时,我的身体会反复经历升温与降温的交替,以固定的间隔感受温度的起伏。在那些温度变化的间隙中,我的身体会逐渐适应这种冷暖交替的节奏,在阳光中感到温暖,在阴影中感到凉爽,在不同的温度区间里形成可以被感知的温度范围。
我也发现,秋天的光线也与夏季不同。在下午较晚的时段,光线会以较低的角度穿过空气,在物体表面形成较长的阴影,使空间的纵深在视觉上得到延长。在那种光线下,树叶的轮廓会更加分明,地面的纹理也会更加清晰,街道的走向也会在光线的引导下以更明显的方式显示出来。当我在秋季的下午以固定的路线行走时,光线的方向会让街道呈现出与夏季不同的面貌,使我在熟悉的路线上发现新的视觉延伸,让我在日常的移动中,以不同的方式重新熟悉我日常穿过的街道。
如今我不再把秋天的女神视为一个需要在特定时节寻找的存在。我在光线的倾斜角度中辨认她的踪迹,在风的方向变化中感知她的到来,在树叶从绿色转向黄色再转向褐色的渐变中,追踪她移动的轨迹。秋天的女神,说到底,不是关于季节的,而是关于我在落叶与风之间逐渐辨认出的固定温度。当我在温度的变化中找到新的平衡点时,我便能够在她的覆盖范围内,以我自己的方式继续前行,在光线的角度与落叶覆盖的地面之间,完成我日常的行走与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