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继宏,中国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22次登上央视春晚,演唱过《咱老百姓》《国泰民安》《再见了大别山》等经典歌曲,那浑厚有力、带着西北黄沙味的嗓音,陪伴了几代观众的年夜饭,获得过无数殊荣,深受观众的喜爱。
在这背后,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故事?
1960年,吕继宏出生在甘肃天水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
家里不富裕,但陇东那片黄土地从来不缺一样东西——歌。下地的汉子扛着锄头唱信天游,磨面的婆姨一边推磨一边哼花儿,连村口晒太阳的老汉嘴里都含着半截秦腔。吕继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嗓子是黄土地给的,没花一分钱学费。
可要把这嗓子从田埂上唱到舞台上,中间隔的不是一道坎,是一整座山。
那个年代的甘肃农村,出一个唱歌的比出一只金凤凰还稀罕。吕继宏没有学过任何正规的声乐训练,全靠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和一股拼了命也要唱出去的倔劲儿。他考进西安音乐学院的时候,全村人都觉得这娃疯了——"唱歌能当饭吃?"
结果他不光吃上了这碗饭,还把饭碗端上了春晚的舞台。
1989年,吕继宏以一首《再见了大别山》拿下了全国听众喜爱的歌手奖。那一年他29岁,站在聚光灯下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从第一句歌词出来开始,全场的评委就知道:这个人的声音是吃黄土长大的,骨头里带着陇东的风,一开口能把你从演播厅拉到黄土高坡上。
从此,吕继宏的嗓子成了央视晚会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22次春晚,他唱着《咱老百姓》唱了几十年,从黑头发唱到了白头发。台下的观众换了一拨又一拨,可只要他那句"老百姓啊老百姓"一出来,全国人就知道——这是吕继宏,这是自己人。
可在自己人三个字的背后,吕继宏的人生底色其实是一层一层的孤独。
他出身农村,见惯了身边人为了一亩三分地、一口吃食争得面红耳赤。他知道寻常人家的日子是什么样——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孩子哭老婆闹。也许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了,他对婚姻从没抱过什么浪漫的幻想。他只想唱歌,只想把黄土地上那一声声信天游,让坐在电视机前的庄稼汉也能听到。
而唱歌这件事,是要拿命去换的。
巡演、排练、录音、慰问演出——一年到头脚不沾地。候场室里永远备着保温杯,保温杯里永远泡着胖大海。年轻时也有姑娘喜欢过他,可他每次谈恋爱都把人家等成了"望夫石"——今天飞甘肃,明天落海南,后天又在某个部队慰问演出了。
50岁那年,他还在相亲。朋友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对象,两人吃了一顿饭,聊得也算投机。可吃完饭吕继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表,跟人家说了一句:"姑娘,下个月我有13场演出,可能联系不太方便。"
相亲黄了。
后来他干脆不找了。跟朋友喝酒的时候,他端着一杯白开水(不抽烟不喝酒,是他一辈子的纪律),笑着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娶了个最磨人的老婆——叫唱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声,一练就得练到死。"
吕继宏最遗憾的,不是没结婚,而是父母没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父亲走得早,母亲也在多年前离开了人世。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哥哥姐姐。从小到大,父母最疼的就是他——家里条件不好,但供他学音乐的钱从来没断过。母亲为了给他凑学费,把自己结婚时的银镯子都卖了。
可等他真的站上了春晚的舞台,母亲已经不在了。
每年除夕夜,舞台上灯光璀璨、掌声雷动,吕继宏唱完《咱老百姓》鞠完躬走下舞台,后台冷冷清清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别人下台急着回家吃饺子,他下台不知道回哪儿。哥哥姐姐有自己的家庭要顾,他不好意思年年去打扰——有时候一个人回到住处,泡一包方便面,打开电视,看别人的春晚。
那种热闹隔着屏幕扑面而来的时候,孤独就变成了一口深井。
他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年娶妻生子了会不会不一样。可想归想,真让他重来一遍,他可能还是会选择唱歌。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家庭,而是因为黄土地给了他一副嗓子,他觉得欠黄土地一个交代。他要替那些不会唱歌的庄稼人,把一辈子都没说出口的话唱出来。
2001年,命运递过来一只手。
那年春晚彩排,吕继宏在后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也。她的父亲刚刚因为癌症去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陷了下去,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背台词,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吕继宏走过去,没问她"你还好吗"——这种问题对一个刚失去父亲的人来说等于刀子。他只是说了一句:"咱俩合唱一首吧,你唱高音,我给你垫底。"
他低音稳,她高音亮。他像一棵长在黄土地上的老槐树,她像一只落在树枝上的百灵鸟。两个人的声音一合,比单独一个人唱的都好听。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分开过。24年。
这24年里,他们一起完成了27次同台演出。全国人民都管他们叫"熊猫组合"——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憨厚敦实像一只老熊猫,她灵巧轻盈挨在旁边,网友们说看他们同台就像在看国宝。
但台下比台上更动人。
张也父亲去世后,他操持了丧事。2008年张也的母亲病重,他从北京飞到长沙,在医院守了整整三天,办手续、取药、安慰家属。那几天他的嗓子累到沙哑,上台前猛灌枇杷膏,下了台第一件事是拨电话问她:"阿姨今天指标怎么样?"
反过来,1990年代吕继宏初到北京的时候,穷得连房租都掏不出来。张也知道以后,二话没说塞给他一沓钱。他后来知道了,感动得说不出话,默默暗自发誓这条命能给她的绝不含糊。
这就是他们的"饭搭子"关系——没有爱情,但比爱情更稳。
吕继宏负责做饭。圈里人都知道,他炖的红烧肉一绝,文联晚会上张也在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夸他"做饭非常香"。除了做饭,他还承包了修水管、换灯泡、扛大米——所有张也搞不定的粗活,他一个人全兜了。张也管财务、挑演出服、安排行程。
一个家该有的分工,他们全有。只是少了一张结婚证。
如今,吕继宏已经66岁了。
每天早上6点,雷打不动地起床练声。不抽烟、不喝酒、饮食清淡——这是他当了大半辈子军旅歌手的纪律,刻进骨头里了。练完声去菜市场买菜,和摊贩讨价还价,挑西红柿的架势跟挑话筒一样认真。摊主都认识他,喊他"吕老师",多塞两根葱给他。
闲下来,他就看书、练字。偶尔打开手机,给张也发一条消息:今晚吃什么?对方回:你管。他就乐呵呵地系上围裙去炖汤。
两个人住在同一小区不同的楼里。张也的母亲也搬来了北京。逢年过节,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包饺子、看春晚——只不过现在的春晚他是坐在沙发上看的,不是站在舞台上唱的。
他们还有个计划:在云南买两个相邻的小院,退休后种菜看花。他说他种西红柿,她说她负责摘。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笑得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是实的。
有人问他后悔吗——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一辈子把什么都给了唱歌。
吕继宏想了想,说了一句话:"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有得必有失。我虽然没有自己的小家庭,但我有热爱的事业,有那么多喜欢我的观众,有张也这个比亲人还亲的人。这样的人生,也不算白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他的嗓子一样——浑厚、沉稳、没有花哨的颤音。就是一个甘肃农村走出来的老汉,在地里刨了一辈子,最后捧出来的不是金山银山,是一碗热乎乎的红烧肉和一个等着他回来吃的人。
他一辈子唱《咱老百姓》,唱的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日子。可他自己的日子,到头来也活成了歌里的模样——早起练声、菜市场买菜、傍晚在煤气灶前面颠勺、油星子溅到围裙上。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每一顿饭都冒着热气。
如今的吕继宏,和张也相互陪伴、与音乐为伴,日子虽然简单却过得充实有味,其乐融融,红红火火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