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萍,今年66岁,已经退休10年。老伴比我大三岁,以前在机关上班,现在也退下来了,日子本该过得清闲自在。

我们俩每个月退休金加起来有一万多,按说正该好好享享清福,可这日子过得却像泡在黄连里,一肚子苦水,今天就慢慢跟大家说说。

我和老伴都是五十年代出生的,那时候物资缺,日子过得紧巴巴,挨饿受冻都是常事。

我父母都是地道农民,靠着家里几亩薄田勉强撑着家,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好在他们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想法,反倒一直盼着我能跳出苦日子,说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

我自己也争气,成绩一直没落下,后来考上了技校,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国企上班。

二十四岁那年,经我父亲一位老朋友介绍,我认识了现在的老伴。他和我一样出身普通,但人特别踏实上进,读书成绩拔尖,大学毕业后进了当地机关,后来成了单位里的骨干,享受国家干部待遇。

我俩头一回见面就聊得特别投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相处才半年就结了婚。第二年儿子出生,圆乎乎的小脸,谁见了都喜欢。

老伴和公婆乐得合不拢嘴,把这孩子当成家里的宝贝,出门跟人聊天都觉得脸上有光。老伴更是成天把儿子抱在怀里,说这是他最疼的心肝宝贝。

我们俩小心翼翼把孩子拉扯大,转眼就到了考大学的年纪。填志愿的时候,我们老两口都盼着他报个离家近的学校,平时想他了就能去看看。

可儿子主意特别正,说自己从小就向往上海,想去那座大城市闯一闯。我们拗不过他,最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报了上海一所211重点大学。

说实在的,我心里一直有点疙瘩——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我本来就想把他留在身边,哪怕以后不靠他养老,至少老了也不会太孤单。

那时候政策严,双职工家庭只能生一个孩子,儿子就是我们全部的精神寄托,我们总想着能把他牢牢留在身边。

高考成绩出来,儿子顺顺利利考上了那所他心仪的上海大学。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他就毕业了。

我和老伴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到处托人找关系,想在老家给他安排一份安稳工作,没想到儿子却带回来一个上海姑娘,是他大学同学。

姑娘叫月月,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家里条件很不错。我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挺好,眉清目秀,皮肤白白的,个子高挑,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姑娘。

她嘴特别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我和老伴心里暖乎乎的。儿子说他俩在大学里谈了两年多,现在姑娘已经在上海找好了工作,打算结婚之后就在上海定居。

我和老伴琢磨着,儿子能在上海安个家,还能找个本地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年底就给他们办了婚礼。婚房首付是两家凑的,我们出了四十万,月月家出了三十万。

那时候上海房价已经高得吓人,就连郊区的房子都要一万五一平,这四十万一掏出去,我们老两口大半辈子攒下的积蓄几乎就空了。可钱没了我们也不心疼,都是为了孩子。

可自打他们结婚之后,小两口一直坚持丁克,一晃十多年,儿媳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把我们老两口急坏了。每次见面都劝他们多为以后打算,别光顾着眼前舒服,可他俩总有一堆道理等着我们。

后来在我反复念叨下,他俩终于松了口。五年前冬天,儿媳生下了一个小孙女。孩子刚落地,儿子就打电话让我们老两口去上海帮忙带孩子。

说实话,我们一开始不太想去——在老家住了一辈子,亲戚朋友都在这边,生活习惯也都熟了。我当时还试探着问儿子:“你丈母娘不就在上海本地吗,怎么不让她过来搭把手?”儿子说亲家母身体不好,一身慢性病,怕带孩子累出大毛病。

儿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没法推辞,收拾了几大包行李就去了上海。可真到了儿子家才发现,我这哪里是去帮忙,分明是来遭罪的。

这五年里,我和老伴成了他们家的免费保姆,做饭、洗衣服、拖地、带孩子、接送幼儿园,里里外外的活全揽下了。儿子儿媳反倒当起了甩手掌柜,除了上班,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好像我们做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

我腰间盘突出的老毛病这几年越来越重,医生反复叮嘱我不能干重活、不能累着。可在儿子家这几年,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腰也疼得越来越厉害,实在扛不住了就吃片止痛片硬撑着。

后来背越来越驼,去菜市场买菜都得拄着拐杖,有时候路上碰到调皮的小孩,还会在我背后学我走路的样子,气得我真想拿拐杖吓唬他们,可一转身他们就跑得没影了。

就算我累成这样,儿子儿媳也从来没问过我的身体怎么样,更别说主动带我去医院看看了。

就连吃饭都成了难题。儿子经常在外应酬不回家,孙女在幼儿园吃三餐,平时饭桌上就我们老两口和儿媳三个人。

儿媳爱吃重口、油腻、麻辣的菜,可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就想吃点清淡的,肠胃舒服,晚上睡觉也踏实。所以每顿饭我都得做两份,一份照着儿媳的口味来,一份做我们老两口能吃的。

有一回我特意给她做了道香辣鱼,结果她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皱着眉说这鱼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赶紧解释,说今天临时想起做鱼,没来得及提前腌,直接炸了之后加调料炖的。

没想到她当场就翻脸了,数落我做事不上心,说我成天在家闲着也不肯好好学学做菜,她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家连一口合心意的饭都吃不上。

说完她把筷子一摔,气冲冲地回了卧室,只剩下我和老伴坐在饭桌前,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说不出话。

我们老两口每个月退休金加起来有一万二,老伴七千五,我四千五。住进儿子家的第二年,儿媳就红着眼圈跟我们诉苦,说他俩每个月赚的钱全拿去还车贷房贷了,手里一点余钱都剩不下。

我和老伴听了特别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孩子,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俩商量了一下,干脆把老伴的工资卡交给了他们,帮着一起还车贷房贷,减轻点负担。

这一给就是四年,算下来也有三十多万了。可去年发生的一件事,彻底让我铁了心,一定要把工资卡拿回来。

那天我带着小孙女在小区广场玩,碰到个老家来的熟人,我俩正聊得热乎,一转头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整个小区跑遍了也没找着人。天快黑的时候,儿子儿媳下班回来了,我哭着跟他们说了事情经过,没想到儿媳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扇了我两巴掌,嘴里还骂我没用,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我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地方,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眼巴巴看着儿子,指望他能帮我说句公道话,结果他非但没护着我,还撂下一句狠话:“要是孩子找不回来,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妈。”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把我压垮了。我再也绷不住,跑回卧室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好像听见门铃响,紧接着就传来小孙女的声音,我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随后就听见儿媳在客厅大声训孩子,问她刚才跑哪去了。

小孙女哭着说,看我跟老乡聊天聊得入迷,觉得没意思,就自己跑到旁边的小公园玩,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还抽抽搭搭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

孩子哭累了,家里也安静下来。我本来还盼着儿子儿媳能过来跟我道个歉,给我个台阶下,可一直等到睡觉前,他俩始终黑着脸,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那一整夜我睁着眼到天亮,根本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手机上买好了回老家的高铁票,收拾好行李推开儿子的房门,跟他们说我们要回老家住了,你爸的工资卡我们也要拿走。

儿媳一听我要把工资卡收走,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说自己昨天是一时冲动,以后再也不敢了,还伸手拽了拽旁边的儿子。没想到儿子也跟着跪倒在地。

可我这次一点都没心软,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欠你们的。”说完拿起老伴的工资卡,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往后的日子,我得和老伴好好为自己活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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