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一个数字悄然刷屏财经圈——中国政府债务余额突破100万亿元大关。这个数字有多重?

大约相当于当年全国GDP的六成以上,也意味着债务扩张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从央行6 月 12 日披露的数据看,2026 年 5 月末全国政府债券余额 100.6 万亿元。

百万亿门槛,跨得几乎悄无声息。但真正引发讨论的,从来不是总量本身,而是数字背后的结构。尤其是地方政府那本厚厚的"账单"。

时针拨回几年前,贵州曾一度成为地方债话题的焦点。这个位于中国西南的省份,过去十年靠着举债换建设推动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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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方向的发展一直不如东南的江浙沪那一带,西南最好的医院在四川成都,以前从贵州去一趟觉得好远,后来只要搭个高铁就到了。基础设施改善的成果显而易见,但达到这种经济成果的代价也逐渐浮现。

那段时间,贵州一度被贴上"中国第二穷省"的标签(第一名是青海)。有多穷?贵州财政自给率偏低,基层 “三保” 支出承压,是当地债务压力下财政收支矛盾的侧面体现。

问题是,觉得压力山大的不只是贵州,一大堆地方政府都在叫,地方政府债务因此曾被视为中国金融系统的重要风险点之一。为了解决债务问题,还有人抛出了课征房屋税的建议。

以前不课,现在房市不是都不大行了,还要课税,这样是不是会更惨?争议由此而起。贵州的债务压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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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第三方口径,贵州综合债务压力偏高,2023 年全省政府债务负债率约 72.32%,部分市县付息压力较大。

由于贵州多半是农村没有什么制造业,所以很需要中央出手相助。不过,中国官媒曾经发社论呼吁要严守债务纪律,警告中央最好不要出手。

2023 年财政部强调压实地方化解隐性债务主体责任,同时配套多元化政策工具对高压力地区予以差异化支持。话是这样说,但当时中国面对的外部环境相对复杂,没有太多动荡的本钱。

2023 年 4 月贵州省与中国信达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依托其不良资产处置优势组建专项团队,参与省内存量债务重组与低效资产盘活工作。中国信达是中国国有金融企业,专门处理不良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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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中央不再一味要求地方省份自立自强。救个贵州,隔壁的云南救不救?疑问也随之浮现。

贵州只是缩影。中国地方债在过去十年不停地剧烈上升。这些地方政府都在搞什么,怎么大家都欠得叫苦不迭?

这些地方政府发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透过投资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特别是当初中国开始都市化要修路修桥的资金不够,就只能透过收税跟发债两种方式来筹钱。

中国媒体财信曾形容,收税相当于有了蛋糕之后,政府切一块走,但这种做法对于蛋糕都还没有做起来的地方就不大适用。而且一旦碰到外部冲击蛋糕没了,税收可能就没办法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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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发债就相当于向未来借面粉回来做蛋糕,尝试把现在的蛋糕做得更大,是种用时间换空间的融资模式。如果借了钱还不出来,就会爆雷。

同时,中国法律规定,地方政府不能跟银行贷款,想要借钱就要自己发债,但每年能发的债有限。一旦这种显性债务发完,地方政府还想要继续借钱,就得透过地方政府融资工具等方式。

这种LGFV又叫做城投债,就是把政府的债打包成债券,让民众买。一般来说,高铁这类可以回收利润的基础建设,常用显性的债务处理。

但如果是广场这些偿还能力比较低的建设,就会发城投债处理。像是中国常常见到的某某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通常就属于这种隐性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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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明明不宽裕却还要不停举债,往往与地方追求"世界最长的什么什么桥"、"最快的什么什么高铁"有关,让地方只顾着大兴土木,却没有想着要怎么回本。结果就是一方面要为新建设筹钱,一方面要帮旧建设付利息。

一些地方甚至得删减公共福利来截留。观察人士曾指出,城投债一度被视为中国金融体系的黑洞,被用来填补地方政府收入跟支出之间的缺口。

这些公司几乎无利可图,也无力还债,要么倒闭,要么被银行悄悄注资,导致一些乡村银行或债券持有人面临违约风险。

2023 年末 IMF 测算国内城投平台整体有息负债约 60.24 万亿元;当年城投债到期规模为市场机构测算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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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结束后的地方政府是不是能够开源节流,一度成为中国经济能不能够成功"保五"的关键之一。其实在过去,中国省份负债率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那时候还有一个"金鸡母"——土地租税。中国的土地几乎都归政府所有,许多地方政府十几年来的主要收入都是靠租地给建商来收租金。

但根据中国财政部数据,2022年中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同比下滑 23.3%。而疫情期间还得配合清零,花钱如流水。

一边金鸡母已经不爱下蛋了,另一边支出居高不下,31个省级政府几乎都出现赤字。这时就有人提出,中国应该像其他国家一样让地方政府课征房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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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2023年4月底,中国宣布已经全面实现不动产统一登记,摸清中国不动产家底,被不少经济学者跟投资人视为是提出房屋税的第一步。中国提出房屋税这个念头已经很多年了。

但除了2011年上海、重庆等一线城市试办之后,其他地区迟迟没有实施。2021年打房时候,原本宣布要扩大试点,但过去一段时间,中国房地产业因为恒大危机而岌岌可危,中国政府反而开始努力救房市不提课税,2023年春季一度出现小阳春。

有识者曾指出,在地方政府财政压力较大之际,中国政府迟迟未推行房屋税的理由,除了考虑复杂的政策接受度,也怕在房市仍疲软的时候,祭出这些政策会伤害市场信心。不少民众也高度反对房屋税,认为买房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怎么可能再缴税?

盲目征收房屋税,很可能引来大家抛售房产,让本来摇摇欲坠的房价更不稳定。而且这种做法,还有地区性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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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个大城市之外,大部分屋主都担心自己的公寓会贬值。学者又指出,小城市为了平衡预算赤字,需要征收房屋税,但偏偏小城市的房市又不如大城市卖得热。

在地方债务高升的情况下,可能导致公共服务品质低落、城市人口外流、经济下行的恶性循环,让房市一样不见起色,无法为地方政府带来收益,债务问题依旧无法解套。那解决中国地方债务到底该怎么做?

可能得从源头下手。彼时,江苏跟重庆就表示会加强监管城投债,防止新的隐藏债务。山东跟河南政府则计划建立评估机制,或改善问责制的管理体系,控制隐藏债务跟债务风险。另外,可能也得重新检视目前的土地政策。

曾有微博用户指出,政策若太过混乱、无序、不确定、不连贯,一下打房市、一下救房市,市场就会无所适从——谁经得起这么剧烈的政策不确定性?镜头拉回2026年8月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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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100万亿这道门槛,官方与专家的态度并不悲观。据披露,截至2025年底,国债余额 41.23 万亿元,地方政府法定债务余额 54.82 万亿元,合计政府债务 96.05 万亿元,仍低于主要发达经济体水平。

日本负债率已经超过200%,美国也超过100%,中国依然处于国际上中等偏低水平。多位受访专家的共识是——中国政府债务绝对金额虽大,但风险总体安全可控,政府仍有较大的举债空间。

真正的关键,不在总量而在结构。有专家指出,判断债务风险不能仅看绝对规模,还要看债务形成的资产规模及质量、相应的经济规模和政府收入规模、付息水平等。

中国政府债务资金主要投向交通、水利、能源等基础设施,形成了大量优质资产,这些资产能够产生持续性收益,既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也是偿债资金的重要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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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研究机构分析,中国债务结构以内债为主,国内储蓄率保持在44%以上高位,使得内部债务来源更为稳定;同时外债占比约5%,外部风险敞口较低。总量风险可控,但结构性风险和区域性风险更值得关注。

部分经济欠发达、财政自给能力较弱的地区偿债压力尤其是付息压力相对突出,专项债项目收益不及预期的问题也需持续关注。学界的另一种视角是,光盯着规模指标意义有限。

发达经济体发债主要用于宏观经济的短期调节,而中国的政府债务主要用于中长期发展能力建设。因此,综合使用税收、非税收入和政府债务等不同的财政工具持续推动高质量发展,实现财政收支的动态平衡更为关键。

未来的方向,专家普遍指向"优杠杆"而非单纯"加杠杆"。中央债务占比适当提高、专项债回归项目收益自平衡本源、财政金融政策加大协同、完善政府资产负债表——这些提法背后,是从粗放扩张转向精细管理的路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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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者还特别提出,政府债务长期以来主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近几年投向有所调整,大量用于支持新兴产业发展,但"投资于物"应与"投资于人"有机结合。后续应加大政府债务对健康、教育等领域的支持,从侧重投物转变为投人与投物并重的双主体投向结构。

100万亿只是一个数字节点。它既是过去二十多年积累的结果,也是未来财政政策走向的起点。

从贵州化债的经验教训,到城投债的规范治理,再到房屋税等长效机制的讨论,中国地方财政这本大账,如何算得清、算得稳,仍是一场持久战。跨过百万亿门槛,重要的不是回头看数字有多大,而是往前看结构如何优化、效率如何提升。

这一点上,官方定调与市场声音,罕见地站在了同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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