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承受俄军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的国家，最新民调排在第一的“伤害”却不是俄军空袭，而是本国政府腐败。
乌克兰SOCIS中心公布的调查显示，49.3%受访者把政府高层腐败列为对国家局势负面影响最大的因素之一，排在第一。持续袭击能源、市政和民用设施的俄军导弹和无人机，以44.6%排在后面。
更刺眼的数字还在后面。
56.9%受访者认为，乌克兰腐败长期居高不下，总统负有责任。48.5%认为议会有责任，44.2%把责任指向国家反腐败局、反腐败专门检察官办公室等机构。
这份调查不是网上投票。
SOCIS在7月28日至8月2日面对面访问了2000名成年人，调查范围覆盖乌克兰政府控制区，不包括被占领地区和正在激烈交战的地区，统计误差约为正负2.6个百分点。
这道题允许多选，因此49.3%和44.6%不能理解成乌克兰人突然“不怕俄军了”。
但腐败能压到第一，已经足够扎眼。
同一份调查里，60.2%受访者把“腐败继续严重和侵吞国家预算”列为现政府最大的错误。
排第二的是战争准备不足，32.7%。
错误的人事安排排第三，为28.6%。
也就是说，战争打到现在，乌克兰人的怒火并没有全部朝向莫斯科。
相当一部分怒火正在转回基辅。
乌克兰政治顾问、五届最高拉达议员伊戈尔·赫里尼夫8月11日接受Radio NV采访时说，腐败稳定冲到调查第一名，大约是在“明季奇门”第一波丑闻之后。
明季奇不是一个普通名字。
季穆尔·明季奇是泽连斯基从政前的长期商业伙伴，也是后来震动乌克兰政坛的能源腐败案核心人物之一。
这起案件围绕乌克兰国有核电企业Energoatom展开，调查人员指控一个网络通过政府合同收取回扣、洗钱，涉及金额约1亿美元。
战争期间，俄罗斯一直在炸乌克兰的能源设施。
另一边，却有人被指从能源体系和国家合同里抽走钱。
这种画面对普通乌克兰人杀伤力很大。
钱原本可以变成防空导弹、无人机、电网防护、士兵装备，现在却可能变成回扣和私人财富。
腐败到了战时，就不再只是“官员多拿了多少钱”。
它会被直接换算成前线少了什么。
乌克兰社会对这件事的火气，其实早就烧出来了。
2025年7月，乌克兰议会通过修法，削弱国家反腐败局和反腐败专门检察官办公室的独立权力，泽连斯基随后签署。
基辅、利沃夫、哈尔科夫等城市很快出现大规模街头抗议。
这是全面战争爆发后乌克兰罕见的大规模国内抗议。
年轻人举着纸板走上街头，要求政府把手从反腐机构上拿开。
压力持续数日后，泽连斯基退让。
7月31日，议会重新通过法案，恢复两个反腐机构的独立权力，总统当天签署。
一年过去，这件事没有被忘掉。
赫里尼夫说，以前不少乌克兰人反而把腐败问题怪到反腐机构头上，认为它们抓得不够狠。
政府出手限制这些机构以后，民意开始改变。
责任先落到议会，随后越来越多地指向总统。
现在SOCIS问“谁应该对持续高腐败负责”，56.9%直接选了总统。
另一家权威民调机构KIIS今年也测到了类似情绪。
今年4月，KIIS让受访者在“政府腐败”和“俄罗斯军事侵略”之间二选一，54%选择腐败，39%选择俄罗斯军事侵略。
但这个数字也不能乱解读。
今年2月，KIIS没有给选项，直接问乌克兰人国家面临什么最大挑战。
65%主动说战争，只有29%提到腐败。
问法不同，结果不同。
可两套完全不同的问题，都把腐败推到了如此靠前的位置，这已经不是一次偶然的民调波动。
俄罗斯仍然是那个每天发射导弹和无人机的敌人。
乌克兰人没有忘记这一点。
真正让基辅难受的是，越来越多人开始认为，外面的敌人已经够危险了，里面的人不能再从国家身上拿走第二刀。
7月一场抗议中，有人举起一句很扎眼的话：
“拿无人机换猫腻，最后用鲜血买单。”
这句话大概解释了为什么在战争打了4年半以后，腐败还能排到俄军轰炸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