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ester
原创首发｜蓝字计划
港股最近出了件怪事。
8月13日，超过1000只港股下跌。腾讯跌了4.46%，小米、美团、快手和哔哩哔哩也集体收绿。
偏偏是平日里多少有点“老登股”气质的联想，午后突然拉升20.18%，一举创下历史新高，几乎凭一己之力把恒生科技指数拉回红盘。
一份财报给了市场暴涨的理由：第一季度，联想营收同比增长43%，达到269.4亿美元；调整后净利润同比增长176%，首次突破10亿美元。就连最传统的PC、平板和手机业务，收入也增长了27%。
可更奇怪的是，眼下本应该是联想这种PC厂商最难受的时候。
AI数据中心正在疯狂争抢HBM和服务器内存，存储厂商也把更多产能留给了出价更高的AI客户。留给普通电脑的DRAM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PC厂商既要承担更高的制造成本，也要面对整机涨价带来的销量压力。
按这个逻辑，卖电脑的联想应该被这轮内存涨价折腾得够呛。可它依然混得风生水起：电脑照卖，服务器收入几乎翻倍，股价还在其他科技股下跌时一天涨了20%。
AI抢光全球内存，最后为什么反而便宜了联想？
内存价格涨疯了，但联想扛住了
众所周知，当前正是内存价格涨价最疯狂的时代，对很多PC企业来说也是最黑暗的时代。但是见到联想依然在吃香喝辣，有人可能还是忍不住心里嘀咕：事实真是如此吗？
看看其他厂商被内存涨价逼到什么程度就知道了。
在海外市场，海盗船的一套32GB内存条，去年售价折合人民币还不到1000元，如今已经涨到接近4000元。另一家电脑厂商的48GB内存条，也从约1700元涨到了4400元左右。
内存价格涨了那么多，甚至倒逼整机厂商“反向升级”了。
本来笔记本电脑16GB的内存已经成了标配，但戴尔、宏碁、微软等厂商今年推出的部分新机，又重新从8GB起步。其中，微软一款售价折合人民币超过9000元的商用笔记本，同样只配了8GB内存。
甚至二手电脑的价格也开始变得反常。
在某二手平台，一台标为99A、配备32GB内存的2024款联想拯救者游戏本，券后挂牌价达到9398元。这款配置在2024年的首发价是10399元。一台被人用了2年多的笔记本电脑只折价了不到10%，堪称保值理财神器了。
所以，内存涨价对整个行业肯定是有重大影响的，包括联想。但是也正是内存越贵的时候，越考验家底。
一方面，存储厂商手里的产能有限，自然会优先留给采购量大、需求稳定、能够长期合作的客户。
规模较小的PC厂商即使愿意接受涨价，也可能拿不到足够的内存；而联想一年能卖出数千万台电脑。这样的采购规模，带来的除了价格谈判空间，还有缺货时的供应优先级。
另一方面，联想的内存供货渠道也被分散到了不同地区。杨元庆此前表示，联想使用的内存来自中国、韩国和美国。一家供应商供不上，还能从其他渠道调货，减少某一处突然断供带来的影响。
此外，联想今年还两次提高PC售价，同时把更多产品推向价格更高的档位。
与此同时，最新一个季度，全球PC出货量同比下降约2%，联想的设备业务收入却增长了27%，经营利润率维持在7.1%。其全球PC市场份额升至24.2%，与第二名的差距已经连续第十个季度扩大。
也就是说，联想把一部分成本转移到了售价里之后，再通过销售更多高价产品，减少涨价对利润的挤压。
最终，同一轮内存涨价，落到不同厂商身上的结果也不一样。小厂先要担心有没有货，大厂则有更多空间调整价格和产品结构。
即使内存涨价确确实实抬高了联想的成本，却也让规模较小的竞争对手更加难受，最后反而让作为行业龙头的联想受益。
联想靠采购规模、多元供应、提价和产品结构扛住了内存涨价，只能解释它为什么没有在PC市场吃瘪。
要看懂它为什么还能在这轮AI热潮里越赚越多，还得把目光从电脑桌转向数据中心。
联想，打不过就加入
数据中心，甚至可以说是把联想推向历史新高的关键。
最新一个季度，联想基础设施方案业务营收达到85亿美元，同比增长98%，几乎翻了一倍；营业利润达到7.77亿美元，营业利润率升至9.1%，同样创下历史新高。
放到整个集团来看，联想AI相关收入达到93亿美元，同比增长60%，已经占到集团总收入的35%。
这门生意的增长，和前面那轮内存涨价，其实来自同一股力量。
那些大批量买走内存的大模型公司和云厂商，为了训练、运行AI，正在建设越来越多的数据中心。建造这些数据中心，除了要消耗大量内存，还要采购服务器、存储、网络和散热设备。
联想恰好也在卖这些支撑AI运行的基础设施。
联想披露，基础设施方案业务旗下的云服务商，以及企业和中小企业两大客户群，最新季度收入都接近翻倍。
前一类客户要建设规模庞大的AI数据中心，后一类客户则在自己的公司里部署AI。两边的收入同时增长，也说明这轮服务器行情既有云厂商扩建数据中心的推动，也有普通企业落地AI带来的需求。
截至今年6月底，联想的“AI服务器商机管线”达到540亿美元，环比增长157%。
这里的“商机管线”，简单来说，指的是联想正在接触、竞标和推进的潜在项目，其中一部分最终可能无法成交。
但一个季度增长157%，至少说明正在找联想谈AI服务器的客户和项目大幅增加了。
联想也有承接这些需求的旧底子。按照公司披露的数据，其传统计算业务中的全球x86服务器收入已经升至第二。原有的客户、渠道和交付能力，可以继续用来承接AI服务器项目。
AI对于联想来说，正在出现一个非常微妙的变化：一边，它在推高联想卖电脑的成本；另一边，它又在给联想制造新的需求。
这才是“AI抢光全球内存，最后反而便宜了联想”更完整的答案。
不过，如果联想只赶上了一轮AI服务器扩产潮，这个故事依然有明显的周期性。它想做的生意，还不只停留在卖服务器上。
从卖电脑，到要赚所有AI的钱
联想给服务器之外的这套生意，起了一个名字：“混合式AI”。
在它的设想里，一端是个人设备，包括AI PC、AI手机以及其他AI终端；另一端是数据中心，从传统服务器一路扩展到AI计算和液冷等基础设施。
再往上，是解决方案和服务。
比如，一家公司向联想购买AI服务器以后，还需要完成模型部署、设备管理、数据维护等工作；员工日常使用的电脑和手机，也可能成为调用这些AI能力的入口。
联想希望把过去一台台卖出去的硬件串起来：电脑负责入口，服务器提供算力，服务则把一次硬件交易延长成持续的收入。
这部分业务规模没有服务器那么大，利润率却明显更高。
最新一个季度，联想方案与服务业务收入达到29亿美元，同比增长28%；营业利润同比增长39%，营业利润率达到24.2%。其中，非硬件相关的解决方案和服务收入占比已经达到62%，AI服务收入也实现了三位数增长。
作为对比，联想设备业务的营业利润率为7.1%，基础设施方案业务为9.1%。服务业务24.2%的营业利润率，已经远远高于卖电脑和服务器。
这也是联想想把AI延伸到服务层的现实原因。电脑和服务器卖出去以后，下一笔收入还要等待客户更换设备；部署、管理和维护等服务，则有机会随着客户使用AI持续收费。
为了支撑这套生意，联想最新季度的研发费用同比增长30%，集团调整后营业利润达到15亿美元，同比增长141%，调整后营业利润率升至5.7%，比去年同期提高接近两个百分点。
杨元庆在最新财报会上表示，联想有望提前实现1000亿美元年营收目标。按照公司此前的规划，接下来3到5年还希望进一步做到1300亿美元营收，并把净利率提升到5%以上。
这套模式已经给出了一部分成绩。上一财年，联想全年营收达到831亿美元，同比增长20%；到了今年第一季度，单季度营收又增长至269亿美元。
但联想也并非没有压力。公司预计，内存供应紧张可能持续到明年，PC和智能手机市场则可能继续面临销量下滑、平均售价上涨的局面。
也就是说，未来联想的增长，很可能越来越依赖高端化、AI化，以及基础设施和服务业务的扩张。
这也是资本市场现在重新给联想估值的关键。过去，联想最核心的问题是：PC还能不能继续增长？
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变成：如果PC只是联想AI生意的入口，那它最终能做多大？
这对一家卖了几十年电脑的公司来说，是一个新的机会，也是一个新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