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管理办法》开始施行,社会团体“头衔整顿”启动。
不少行业协会最近都在忙着修改章程或者发通知,原来分会里叫“会长”的岗位,现在统一调整为“主任委员”,原先的“秘书长”变成了“执行副主任委员”,有些协会甚至直接取消了秘书长和副秘书长的岗位设置。
以前那些听起来挺有派头的称呼,比如会长、秘书长,现在都不让用了,换成了相对朴素低调的主任委员。
如果平时留意新闻,会发现这事情不是个例。
今年上半年,从政府机关到高等院校,全国多地都在进行类似的“头衔瘦身”。七月份的时候,河北某学院发布通知,除了马克思主义学院还保留“学院”名称之外,其他二级学院全都不再叫“学院”了,重新恢复成“系”。从2026级新生开始,录取通知书和学籍档案上都会用新的“XX系”名称。以前是某某学院,听起来挺有规格,现在变成某某系,院长也变成了系主任,外人看起来好像降了一级。但其实这是把虚高的头衔往回调。这所学院多数二级学院的专业数量、学生规模和科研平台本来就不够“学院”的标准,叫学院本身就是有点名不副实,改成系才算是回归本来该有的样子。类似的院改系也不是独一份,之前多地很多学院都经历了这样的调整。
六月份的事更热闹,当时很多人都在关注苏省的“处改科、科改股”。在同一个时间段里,苏省所有地级市的市直单位,内设机构全部从处改成了科,县区单位的内设机构则从科改成了股。原先叫处长的,现在叫科长;原先叫科长的,现在叫股长。这就把几十年机构头衔虚高的问题给纠正过来了,名和实总算对上了,引起了不少讨论。
要是把视线拉长一点,还能看到乡镇街道内设机构也经历过类似的变化。以前很多乡镇街道的内设机构名字挺能唬人,什么综合执法局、财政分局、自然资源规划分局,听着局里局气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到了县城。后来这些机构重新改了名,局撤掉了,改成办公室,比如经济发展办公室、农村建设办公室之类的。从局改成办,一下子就低调了很多。
从表面上看,这几件事分属不同领域,有行业协会、有政府部门、有高等院校、还有乡镇街道,好像互相之间没什么关联。但仔细琢磨就能发现,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就是头衔的“通货膨胀”已经到了必须改的地步。现在会长、秘书长满大街都是,一个科级干部被人喊作处长也心安理得,只有一两个专业的教学单位也敢挂学院的牌子。名不副实,层层拔高,头衔变成了撑面子的装饰,而不是实际情况的真实体现。
所以这几个领域的调整,本质上是一回事,就是让名称回归本来面目,让头衔和实际情况匹配,让形式服从于实际功能。
可以想到,这些变动都是上面统一部署、自上而下推行的,目标就是冲着畸形的头衔崇拜去的。对那些被要求改名的单位来说,这首先是破除他们的虚荣心。历史早就证明,一个人万岁千岁听久了,时间一长就容易飘,会真以为自己能活那么久。头衔虚高必须得刹住,否则高帽子戴久了,人就容易忘了自己是谁。
再一个,这也是为了拉近和老百姓的距离。名称越是高大上,跟普通人的距离就越远。当你的头衔是会长、处长、局长的时候,老百姓看你就得仰着脖子,联系群众的桥梁纽带就断了,这种状况挺危险,必须得纠偏。
还有一点,这也是在维护上面的权威。一个科长被人叫做处长,实际上是对上级领导形象的某种亵渎。比如之前长沙那个占车位的事情,当事人是个副处长,实际上只是副科长。老百姓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自然会把负面的印象贴到处长这个头衔上。那以后这些干部还怎么开展工作?到了这个层级,都是参与政策制定的人了,形象要是被抹黑,还怎么让群众信服。
所以这一轮大范围的正名行动,就是要摘掉那些注水的高帽子,拆掉虚荣的面子枷锁。让行政真正回归到为民服务上来,让教育回归到立德树人上来,让行业组织回归到专业自律上来,让基层回归到老百姓身边去。
少搞些花里胡哨的名头包装,多干些脚踏实地的实事,这大概才是上面真正想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