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八点多,成都爵尔顿舞厅晚场彻底爆满。
我跟常在各个场子混迹多年的老唐坐在侧边卡座抽烟,看着满场涌动的人影。
场内音乐一直没停,密密麻麻全是人,过道、卡座边、舞池边缘挤得满满当当。
老唐眯着眼扫了一圈场内,凑到我耳边低声摆起龙门阵。
“你看这会儿在场子里头活跃的这些外地大姐,好多都是从江苏那边跑过来的。”
我转头看他。
“江苏哪边的?”
老唐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
“南通、苏州那一帮人。她们之前长期在南通混场子,那边管得严、行情不稳定,时开时停,挣不到稳钱,待不下去了,扎堆往成都跑。说白了,就是以前苏州团结桥、蓝堡那一批老熟人。”
他抬手指着舞池里几个熟面孔。
“你仔细看,之前团结桥快要彻底不行的时候,带头的红红直接拉了十几个姐妹集体转场。最早她们蹲苏州蓝堡,后来守团结桥,团结桥凉了,一窝蜂先杀去南京,后面又转战南通、杭州,前段时间又二十多个人扎堆扎进宁波。”
“现在宁波行情也一般,这批人又集体迁徙,大批量涌进成都爵尔顿。”
我盯着场内穿梭的人影。
“难怪最近爵尔顿氛围变了,越来越杂。”
老唐点点头,一脸通透。
“那肯定的。这帮人常年吃这碗饭,跑惯了场子、挣惯了快钱,哪里稳定、人多、好挣钱就往哪里钻,根本不可能踏踏实实进厂打工。”
“现在的爵尔顿,就跟2024年巅峰时期的南京富华一模一样,彻底成了外地舞女的聚集地。”
他抬手比划着场内的人流。
“你晓得现在高峰期有多吓人不?每天晚上最高峰,场内里外挤起一千多个人,人气直接拉满。”
我想起另一个老牌场子,随口问:“那天涯舞厅呢?”
老唐嗤笑一声。
“天涯场地太小,格局摆在那儿,再怎么挤、全部塞满,撑死也就七八百人,根本没法跟现在的爵尔顿比体量。”
话音刚落,舞池里一对舞伴慢慢晃过我们跟前。
老唐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
“而且这帮苏州过来的大姐,规矩跟本地的完全不一样。现在爵尔顿主流二十块一曲,不少人还搞小动作,悄悄贴奶头贴纸,尺度、套路越来越多。”
“就是因为这批跨省跑场的大姐大批量入驻,把原本还算规矩的爵尔顿,慢慢带得越来越乱、越来越恶臭。”
我看着满场人来人往,低声说道:“真就是哪里火、哪里稳,人就往哪里堆。”
老唐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都是为了碎银几两。这行跑通了,比上班轻松、来钱快,她们跑遍大江南北,早就练出来了。哪个城市场子稳、客流大、好挣钱,她们立马集体迁徙,根本不犹豫。”
夜色越沉,爵尔顿场内的人越挤越多。
各地迁徙而来的舞女穿梭不息,来往舞客络绎不绝,满场喧嚣热闹的背后,全是跨省谋生、逐利而行的真实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