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死了!
傅庭芸抱着草席从诏狱出来,草席缝隙里,露出赵凌青灰色的手指。她目光涣散,喃喃一句"九爷没了",忽然高呼"我独活这世间又有何意义",猛地撞向石狮,被众人死死拉住。
陌夫人冲上来揪住她衣领:"没有了男人,你就不活了吗!"
这一撞,撞得满京城都以为,赵家彻底完了。
一、傅庭芸狱中背锅
莲生来见赵凌那天,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到诏狱劝他:认罪书一签,谁还信她是冤的?一碗死药灌下去,赵大人便能重见天日了。
签个字,泼一盆脏水,把罪推到傅庭芸身上,自己就能干干净净出去。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一样不少。
这买卖,划算到让人心动。
可赵凌拒绝了。
他要是答应了,傅庭芸就是第二个"沈从思",一碗死药灌下去,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他赵凌的命是命,她傅庭芸的命,也是命。
狱中另一头,傅庭芸也在被劝。余小旗家的压低声音:"实在不行,你就把事都推到赵大人身上!他那样疼你,定不会怪你!咱们女人家,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你得保命啊!"
傅庭芸摇头,说了句让整个诏狱都安静下来的话:"他疼我,可我也得疼他呀。"
一个劝他把罪推给她,一个劝她把他卖了保命。偏偏这两个人,谁都没松口。这就是这对夫妻最硬的地方,刀架脖子上,先护着的还是对方。
直到赵凌"死"了。傅庭芸抱着草席撞石狮那一幕,成了整场戏最扎心的一环。陌夫人那声骂,骂得粗,却骂得清醒:"死了爷们儿就要死要活,你对得起谁!"
二、一道圣命,八方刀剑
赵凌以佥都御史之职接下盐改圣命,回到家,把脸埋进傅庭芸肩窝,官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今日在朝上,我差点撑不住。"
他看见了一个危险信号,"昨日他们小朝会议,陛下没有召我。"
接下来,阻碍一重接一重。巡盐御史沈从思在安州查出账目蹊跷:漕粮出船记千石,入库竟成九百;赈灾出仓,又短少数十石。他八百里加急传信赵凌,留下绝笔后暴毙:"我已惊动蛇鼠,恐难活命。然,为生民请命,纵死无悔!"
沈从思的死,是俞阁老党羽杀人灭口。可他们杀的不是一个御史,是皇帝最后的耐心。
然后是最痛的背叛,金元宝。
俞阁老在清风楼约见金元宝,承诺"整条西北的盐引份额,尽归你金记一家";俞夫人指点他:"你早些年同赵凌一道做生意,一定接触过赵家的地契、田契,也曾见过他的私印,这些都是凭证。"
金元宝递了折子,告发赵凌三大罪状:勾结叶大掌柜贩卖私盐、强迫盐商缴五成利润作"茶水费"、翻出赵凌从军前贩卖私盐的旧账,还呈上盖着赵凌私印的田契地契,"真真假假混在一处说,就不好辩驳了。"
阿森怒斥他,他回得理直气壮:"九爷他挡了太多人的路,今日不是我告发,明日也会有别人。这富贵总要有人拿,凭什么不能是我金元宝?"
金元宝当年跟着赵凌出生入死,如今为了一份盐引份额,把兄弟的底裤都翻出来。
他说得也对,富贵总要有人拿。只是他忘了,当年要不是赵凌,他连拿富贵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背叛,比敌人的刀更冷。
三、三本奏疏,一夜天塌
真正要命的一击,在朝堂。
俞阁老连上三本奏疏:
第一本,安州试行新盐法,国库增收三十万两,先摆政绩;
第二本,呈上地方账册喜报,让皇帝看到盐改的好处;
第三本,盐商状告赵凌官商勾结、强逼索贿,且他本是私盐贩子出身,掩盖过往、欺君罔上,盖着私印的田契地契为证。
三本奏疏,步步诛心。
俞党趁机煽风点火:"新盐法仅在安州试行,便增收二十万两,若推行全国,百万两不在话下。可如今执掌盐政的竟是个欺君罔上的私盐贩子!这让百姓如何信服?"
皇帝下令:"传旨,盐政差事暂交户部接管,赵凌停职下狱。查,把他给我狠狠地查!"
侍卫摘去赵凌的乌纱帽。赵凌挺直脊背,被押出大殿。
然后是天塌下来的一夜,锦衣卫如黑云压境围住赵府,府门被撞开,箱笼倾倒、细软散落,花房的花草连根拔起。傅庭芸被推搡出房间,发髻微乱,却挺直腰背:"此案未有定论,我等是配合查案,而非戴罪之身。既无圣旨定罪,官爷就不要在此为难人了。"
俞敬修想暗中行方便,让澄心给锦衣卫首领递金银,钱袋被原样退还:"赵家的事,令尊早已派人提点过了。",连亲儿子都防,把事情做绝了。
这还不够。傅庭芸的母亲,被毒杀了。
范氏后来告诉她真相:俞阁老要对付赵凌,便从傅五老爷下手,设计让赵凌守三个月"义孝"。俞夫人出面唆使傅五老爷,傅五老爷为攀附权贵,下药毒死了自己的妻子。
灵堂上,傅五老爷还在表演哭丧,说要种一棵枇杷树,"来年亭亭如盖,如同看到你的音容笑貌"。傅庭芸怒斥:"这戏码还要演到几时?母亲尸骨未寒,你就这样急不可耐要敲骨吸髓!"
俞阁老更是当面威胁赵凌:"若非你查账心切,你那岳母何至于……走得那样急?年轻人做事要有分寸,太过莽撞,小心牵连家人。"
瞧瞧这一整套组合拳,朝堂上三本奏疏摘你的官帽,家里头抄你的家,亲爹毒死你亲娘,老兄弟背后捅刀。每一样都冲着最痛的地方去。俞阁老这一手,是把"斩草除根"四个字,演到了极致。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四、皇帝与赵凌合演大戏
真相揭开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诏狱里,皇帝亲自现身,对赵凌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在京城无法施展,那便去安州查明此案吧。"
皇帝告诉赵凌,旧盐法施行期间,全国都用一种"金秤砣"——分明一斤七两的粮,称出来只有一斤,多出来的全进了俞国栋的囊中。"朕想办了他,却苦于他党羽众多……那沈从思,朕再不喜,他也是御史!他们,敢杀御史!"
沈从思的死,才是压垮皇帝的最后那根稻草。
于是赵凌"死"了。他以九尾蛟的身份重出江湖,去安州接近柳知府,用"地上雪"私盐和安水运线做饵,钓出安州官府的"金秤砣",盐商缴粮一斤七两,官秤只记一斤,剩下七两全被贪墨。
铁证到手,还朝。
朝会上,赵凌当众宣读沈从思的绝笔信,砸开金秤砣露出铜芯:"此称铸铁包铜!盐商每缴粮一斤七两,官府只记一斤。多年积弊,贪墨之数不可计数!"
满朝参奏俞阁老,贪墨盐税、克扣军粮、陷害忠良、结党营私、祸乱盐政。金元宝也跪在府衙认罪:"是我诬告了昭勇将军赵大人!俞阁老多年间,利用'金秤砣'混淆度量……在他授意下伪造物证,陷害赵大人!"
俞阁老倒台。这场要人命的盐改,终于落幕。
俞阁老以为自己在跟赵凌下棋,其实他从来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皇帝忍了那么久,忍到沈从思被杀才动手,是因为他终于看清这帮人,连御史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
而赵凌和傅庭芸付出的代价——陌毅的命、岳母的命、沈从思的命、抄家的耻辱,每一笔,都记在了这出戏的账上。
五、写在最后
一场盐改,要人命。可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盐,是人心。俞阁老算尽朝堂,算漏了皇帝;金元宝算尽富贵,算没了兄弟;只有赵凌和傅庭芸,一个在诏狱里说"不",一个撞向石狮——把"真情"两个字,算进了死局里,反而活了。
人这一辈子,最贵重的不是盐引,是那个愿意陪你共赴死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