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医院急救电话的那个下午,正在办公室核对月底的账务。初秋的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干爽,桌上的绿植轻轻晃动,一切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电话那头的护士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急促,说林晚出了车祸,重伤,让家属立刻赶去医院。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发凉,不是慌张,是一种骤然落地的沉,像积压了许久的尘埃,终于落定了。

我和林晚结婚五年,外人眼里,我们是安稳和睦的夫妻。我经营着一家小建材公司,收入稳定,性格温和,从来没有和她红过脸。林晚长相清秀,性格温柔,平日里待人谦和,亲戚朋友都夸我娶到了贤惠的妻子。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段婚姻早就空了,看似完整的外壳里,早就没有了温度,只剩我一个人在原地死守。

最早发现她不对劲,是半年前。她开始频繁地晚归,手机总是倒扣在桌面上,消息提示一响,就会下意识地避开我。以前她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后来悄悄换了,屏幕亮起时的陌生昵称,藏不住半点端倪。

我不是迟钝的人,只是一直抱着侥幸,想着五年的感情,就算平淡,也不至于走到决裂的地步。我试着包容,试着沟通,每次想和她好好聊聊,她都用工作累、压力大敷衍过去,转头就对着手机眉眼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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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她爱我的样子,所以太清楚她不爱我的模样。刚结婚那两年,她会早早起床给我做早餐,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冬天睡前会帮我捂热被窝,我加班晚归,她永远留着一盏灯和温热的饭菜。可后来,她的温柔再也不属于我,她的耐心和体贴,全都给了别人。我没有戳破,也没有大吵大闹。我以为只要我不追问、不纠缠,守住体面,就能慢慢熬过去,直到这件事彻底爆发。

医院的电话里,护士随口提了一句,车祸现场是城郊的盘山小路,车上一共两个人。我瞬间就懂了。那条路偏僻荒凉,没有商铺,没有居民区,只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根本不是正常通勤会经过的地方。工作日的下午,她不在公司,独自和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偏僻山路,答案不言而喻。不用多想,必然是她趁着上班时间,偷偷和情人私会,返程途中出了意外。

护士还在电话里反复催促,问我什么时候到医院,病人情况危急,急需家属签字。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说我不去。护士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不解和责备,追问我是不是病人的家属,怎么能如此冷漠。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过去,随后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同事察觉到我的异样,过来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我摇摇头,低头继续核对账目。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利落,没有丝毫慌乱,可心底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崩溃的痛哭,只有一种长久积压后的疲惫和冰凉。这段时间以来的猜忌、委屈、自我安慰和不甘心,在那一刻尽数清零,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失望。

那三天,我过得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波澜。正常上班,按时下班,回家打扫卫生、做饭、洗漱睡觉,日子平淡得像一潭静水,不起一丝涟漪。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偶尔会弹出几条陌生号码和医院的来电,我全部无视,一个都没有接。

那三天,我也偶尔会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眼弯弯,依偎在我身边,模样温柔缱绻。我还记得拍婚纱照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她挽着我的手,说要和我岁岁年年,相守一生。那些誓言还言犹在耳,可许下誓言的人,早就变了心。短短五年,物是人非,曾经的恩爱甜蜜,终究抵不过外界的诱惑,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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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暗,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屋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我刚洗完碗,擦干手上的水渍,手机突然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是林晚的手机号。

我盯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只有一阵虚弱又沙哑的呼吸声,夹杂着细微的抽气声。

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听筒里才传来她颤抖的声音,微弱又委屈,带着无尽的茫然和不甘:“你为什么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