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国民革命军战史》《王柏龄与黄埔军校》《北伐战争史料》《黄埔开创之回忆》及相关历史档案等
声明: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26年9月的南昌城,硝烟刚刚散去。

北伐军刚攻下这座江西重镇,街头巷尾还残留着激战的痕迹。

青石板路上散落着破损的军帽和弹壳,城墙上弹孔密布。

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窗,打量着这些穿灰布军装的革命军。

炮声停了,喊杀声也停了,这座千年古城终于可以喘口气。

傍晚时分,一位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个随从,穿过南昌城那条最繁华的街道。

他军装笔挺,腰间别着德国造的驳壳枪,脸上写满了得意。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这位爷看着不是一般人,八成是个大官。

这位军官姓王,名柏龄,字茂如,时年三十七岁,正是蒋介石麾下的嫡系悍将

他是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兼第一军副军长,刚刚参与攻克南昌的战役。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后停在了城内一处挂着红灯笼的院子门口。

第二天清晨,当王柏龄从温柔乡中醒来时,等待他的是一场足以让他掉脑袋的大祸——他的部队,一夜之间,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传到前线指挥部,正在部署作战的蒋介石当场把瓷碗摔了个粉碎。

侍从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只听见蒋介石在房里暴跳如雷。

按照军法,这样的罪名足够枪毙十次。

第一军第一师是蒋介石的嫡系中的嫡系,中下层军官是清一色的黄埔毕业生,这样的惨败让蒋介石颜面何存?

国民革命军内部一片哗然,各方要求严惩王柏龄的呼声不绝于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保定同窗,黄埔元勋

说起王柏龄这个人,得从他的发家史讲起。

1889年,王柏龄出生在江苏扬州一个书香门第家庭。

他的祖父王仁寿、父亲王宗彝都是江都孝廉,举人出身,世系名门,在地方颇受尊敬。

家族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诗书传家,在扬州城里算得上体面人家。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王柏龄十二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家境一落千丈。

全靠母亲程婉平氏含辛茹苦,才将他抚养成人。

得乡人资助,王柏龄14岁时考入南京陆军小学堂,从此走上了军旅之路。

这一步选择,改变了他的一生。

1903年,清王朝正在各地举办军事学校,训练新军。

南京陆军小学校便是其中之一。

王柏龄在校成绩优异,三年后未及毕业即被保送到北洋保定陆军速成学堂第一期。

1907年,正是在保定,王柏龄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蒋介石。

两人虽然年龄相差两岁,蒋介石比王柏龄年长,却分到了同一个班。

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同窗之谊。

1908年12月从保定速成学堂毕业后,两人又一同考取留学日本陆军公费生,先入日本陆军振武学校完成预科学业。

在东京振武学校,王柏龄与蒋介石、张群等人秘密加入了同盟会,成为追随孙中山革命的志士。

这样“同窗+同袍+同志”的三重纽带,为日后两人的关系奠定了坚实基础。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王柏龄立刻从日本回国,参加光复南京、上海的战斗,历任民军连长、团长、副官长等职。

那一年,他才22岁,正是热血青年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袁世凯密谋搜捕革命党人,王柏龄再次亡命日本,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期骑兵科学习。

据说袁世凯曾派人以4万日元诱他归国供职,被王柏龄断然拒绝。

这份骨气,让他在革命党人中赢得了不少尊重。

1915年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后,王柏龄于1916年回国,随居正在山东潍县举兵讨袁。

后来应云南督军唐继尧的邀请,来到云南,任云南陆军讲武堂战术教官、骑兵科科长。

1919年参与筹办云南陆军高等军事学校,担任炮兵科科长、高级教官。

1922年出任云南陆军讲武堂第十六期、十七期教育长。

这一待,就是将近七年。

在云南讲武堂的七年时光,是王柏龄军事生涯中最扎实的积累期。

他积累了丰富的军事教育经验,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才。

这段经历,为他后来参与创建黄埔军校打下了坚实基础。

在云南讲武堂任职期间,王柏龄就已经展现出了卓越的教育组织才能,受到唐继尧的器重。

1923年4月,远在广州的蒋介石给老同学王柏龄发来电报,邀请他到广州任职。

此时的蒋介石已经是孙中山大元帅府行营参谋长,正急需人手辅佐。

接到电报,王柏龄毫不犹豫地离开云南,赴广州任孙中山大元帅府大本营高级参谋,同时兼任粤军总司令许崇智部参谋处监军。

到广州不久,更大的机遇降临。

1924年1月,孙中山决定创办一所新型的革命军校,以培养革命武装的骨干力量。

这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黄埔军校

1月24日,孙中山宣布成立黄埔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筹备委员会,蒋介石任委员长。

筹备委员会一共七人,王柏龄的排名仅次于蒋介石,位列第二。

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黄埔军校的创建过程中,王柏龄是仅次于蒋介石的二号人物。

而蒋介石当时还要陪伴在孙中山身边,同时担任粤军参谋长,根本抽不开身。

筹备军校的具体工作,几乎全部落在了王柏龄肩上。

从选址、基建、教材编制、教官招聘、课程设置、招生考核,到学员军服设计、床铺桌椅、食用器具,甚至文书办公用品,事无巨细,王柏龄都亲力亲为。

1924年3月21日,王柏龄被任命为黄埔军校入学试验委员会委员,兼任黄埔军校教授部临时主任。

他拟订教育纲领、教学计划,编制操典课程,编撰术科教材。

在云南讲武堂即受他器重的叶剑英,也是由他举荐任教授部副主任。

3月24日,王柏龄主持军校干部遴选考试。

登报征召后,应试者大部分是他从云南讲武堂引荐来的学生,还有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陆军大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广东陆军速成学堂出身的军人。

经过战术、应用战术、交通、兵器、筑城、国文等科测验,最后由王柏龄与何应钦面试评分,遴选出40-50名第一期队官,再交校长蒋介石敲定。

这批军官成为黄埔军校最初的教学训练师资骨干。

3月27日,王柏龄又奉命主持黄埔军校入学考试。

考试地点在广州市文明路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为期两天。

共有1200余名考生投考,场面相当壮观。

4月28日以考试成绩择优放榜,录取正取生350名,备取生120名,后又增加20名,累计考取496名,号称500学生。

这500名学生,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黄埔一期。

接下来是军服设计。

王柏龄以端庄、便利、经济为原则,参照日本、法国、德国军服,亲自画出样式草图。

他设计的军服有七大特点:翻领风纪扣只有一个,对喉管既卫生又俯仰自由;军衣四个外袋,既可多装物件又便利战场需要;军衣七扣,有别于日军军衣五扣;外皮带,可挂刀袋和手枪袋;脚绊,采用黄色军鞋和脚绊;军服颜色,军官采用黄绿色,学员为灰色;军帽样式前高后低,配有帽徽位置,被称为"轩昂的军帽"。

初期批量军服都由广州沙面的日本洋服店依图缝制。

学生的床铺、课桌椅、食用器具、被褥布袋、文书办公用品,一切都是白手起家,全由王柏龄亲自设计,得出样式再交军需经理部门承办。

最关键的是教材。

原先设计学制一年,后因战时需要,王柏龄设计了六个月学期的教学纲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能上战场的初级军官。

他将一般军校两三年的教材,择其精要浓缩于六个月,集中在战略、战术和战斗要领上。

战术教程、兵器教程的初稿方案,都由他亲自撰写。

1924年4月中旬某天,校址还没最终确定。

蒋介石向众人提议:"还有黄埔一处,明日坐船去看。"

次日,王柏龄随蒋介石、严重、邓演达、王登云等人乘船一小时到达长洲岛,环视旧校址房屋四进院落。

房舍虽旧但大而多,王柏龄当即表示:"这里办学校好。"

蒋介石也认可此地,返回办事处后下令"十天迁进"。

1924年4月25日左右,他们租用若干"大紫洞船",浩浩荡荡驰向长洲岛。

黄埔军校选址就此确定于长洲岛原广东陆军速成学堂旧址。

5月5日,第一期学员入学训练。

5月10日,王柏龄被广州大元帅府大本营军政部任命为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教授部少将主任。

6月16日黄埔军校正式成立,他继续担任教授部主任,主持全校教务工作。

在筹备和建校的半年里,王柏龄每天工作17、18个小时,夙夜匪懈,勤教严绳,以身作则。

当时有人撰文说:"当年黄埔,一切计划,一切教程,一切规章,皆出自你父亲之手啊!"

虽然有夸张成分,却也反映出王柏龄在黄埔军校创建过程中的核心作用。

1924年,黄埔军校学生成立党军两团,王柏龄任第二团团长,何应钦任第一团团长。

1925年2月,王柏龄调任黄埔军校参谋长。

7月因教育长胡谦请病假,王柏龄被任命为代理教育长。

在黄埔军校初创时期的军队系列中,王柏龄的排名仅次于校长蒋介石,被称为"蒋王"系。

彼时的何应钦,刚来黄埔时只是担任战术总教官,并没有参与筹备军校,所以王柏龄所担负的责任,远高于何应钦。

那时候,有一张照片广为流传:孙中山居中而坐,蒋介石站在他身后右侧,王柏龄站在左侧,何应钦站在更外侧。

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出,王柏龄在黄埔军校的地位之高,确实仅次于蒋介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东征失利,声名受损

正当王柏龄在黄埔军校意气风发的时候,战场上的表现,却让他的声誉开始出现裂痕。

1925年2月,黄埔军校教导第一、第二团参加第一次东征,讨伐叛军陈炯明部。

王柏龄率教导第二团出征,何应钦率教导第一团。

这是两个团长的第一次实战较量。

3月,在淡水城下,王柏龄指挥的教导第二团遭遇敌军顽强抵抗。

战斗打得相当艰苦,部队伤亡不小。

关键时刻,有传言说王柏龄一度离开前线指挥位置,导致部队一度混乱。

虽然最终在友军支援下攻克淡水,王柏龄的表现却让人颇有微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应钦在棉湖之役的表现。

3月12日,何应钦率教导第一团在棉湖西北山地与陈炯明部林虎主力相遇。

战斗从拂晓一直打到下午4时。

第二团由于行动迟缓,未能及时攻击敌人侧背,导致敌军全力对付第一团。

第一团以千余之众迎击万余敌军,压力巨大。

双方不顾一切,都将总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

到午后,第一团官兵伤亡三分之一以上,整个战线开始动摇。

一位营长见官兵伤亡将尽,失声痛哭。

几股敌人冲到了指挥所附近。

关键时刻,何应钦亲自督战,稳住阵脚,最终击溃敌军主力。

这一仗,何应钦一战成名。蒋介石对他刮目相看,从此在心中对何应钦的评价,超过了王柏龄。

东征结束后,1925年4月13日,黄埔军校教导第一、第二团合编成党军第一旅,何应钦任旅长。

4月底扩编成国民革命军第一师,何应钦任师长。

8月,第一师和第二师合并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蒋介石任军长。

9月20日,陈炯明在西南军阀支持下卷土重来,再度占据东江,威胁广州国民政府。

蒋介石率军参加第二次东征,国民政府决定以第一军编为东征军第一纵队,何应钦任纵队长。

10月14日攻克惠州,至11月底,东征军全部肃清东江地区之敌。

第二次东征作战结束后,该军将粤军张和旅与余鹰扬团合编为独立第二师;将黄埔军校教导团扩编为教导师。

此时,第一军下辖第一师何应钦兼任师长,第二师王懋功兼任师长,第三师谭曙卿代师长,独立第二师冯轶裴任师长,教导师王柏龄任师长。

1926年1月,蒋介石辞去第一军军长职,何应钦继任军长,王柏龄任副军长,蒋伯诚任参谋长,周恩来任政治部主任。

此时第一军下辖第一、第二、第三师编制不变;独立第二师更名为国民革命军第14师,教导师改编为第20师。

钱大钧接任第一师师长。

不久,钱大钧与王柏龄职务对调,王柏龄成为第一军第一师师长,兼第一军副军长。

这个职务调整,表面看是平级对调,实际上却暗含深意。

第一师是第一军的主力,由王柏龄担任师长,看似蒋介石对老同学的信任。

背后的考量是:给王柏龄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即将到来的北伐战争。

【三】初战得手,攻克南昌

1926年7月9日,国民政府正式宣布北伐。

国民革命军誓师广州,由蒋介石担任总司令,起兵北上,讨伐北洋军阀。

第一军第一、第二师由副军长王柏龄、参谋长蒋伯诚率领参加北伐,其余部队留驻广东。

7月,王柏龄还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北伐总预备队指挥官。

这个职务相当于代第一军军长,可见蒋介石对他的期望。

北伐军兵分三路:中路军主攻武汉,东路军主攻江西,西路军策应。

王柏龄率第一师随东路军作战,主要任务是配合第六军攻打南昌。

南昌是江西省会,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经营多年的重镇,城防坚固,守军精锐。

攻打南昌,是北伐战争中的一场硬仗。

1926年9月初,北伐军各路部队向南昌进军。

第六军军长程潜制定了攻城计划:由第六军第十九师奇袭南昌,王柏龄所率第一师向城西南浔铁路上的牛行车站急进,夺取该站,向北警戒;第十七师向城南靠近赣江西岸的生米街急进,并由该处渡江,向南警戒。

9月19日夜,第十九师向南昌发起突袭。

城内学生、工人以及省署守备队响应,里应外合,北伐军于9月20日攻入南昌城。

消息传来,正在萍乡的蒋介石大喜,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安源煤矿,当晚出席萍乡各界欢迎会并发表演说。

攻克南昌,是北伐战争中的一个重大胜利。

王柏龄参与了这次战役,也算立下一功。

按照程潜的计划,第一师应该在20日晚之前赶到牛行车站,切断南浔铁路,阻止孙传芳援军。

直到20日晚,第一师才只有两营到达。

21日开始进攻牛行站,守敌为维持交通线顽强抵抗。

第一师因为中山舰事件后即将共产党人排斥出去,战斗力大不如前,几乎无法支持,靠了第六军第十七师、第十九师的支援,至22日才逐渐拿下牛行站。

守敌固然顽强,第一师的战斗力下降也是事实。

按理说,切断南浔铁路是攻占南昌后的首要任务,第一师行动迟缓,给了孙传芳调兵遣将的时间。

孙传芳闻南昌失守,大为震惊。

9月21日,孙传芳由南京赶到九江亲自督战,迅即调遣精锐部队第一、第二、第十三个方面军从南北反攻,并明令邓如琢于48小时内收复南昌。

在第二师师长卢香亭命令下,郑俊彦指挥的陆军第十师与杨赓指挥的独立第一旅,配合邓如琢指挥的陆军第一师部队,集结2万余人自九江反攻南昌。

9月23日,孙传芳军与南昌城内外的北伐军交战。

南昌守城的主要是第六军各部,城外则有第一师等部。

在战力悬殊的情况下,第六军守城部队被击破逐出,城外的部队也遭重创溃散。

战斗打响后,才发现一个严重问题:第一师师长王柏龄不知所踪!

原来,王柏龄在进入南昌后得意忘形,夜宿城内寻欢作乐。

当敌军突然进攻时,第一师因军中无主,与敌军刚一接触,立即溃败,几乎全军覆没。王柏龄和第一军党代表缪斌只身逃脱。

9月21日,北伐军退出南昌。

9月22日北伐军再次攻入南昌,24日又退出。

邓如琢部于24日入城后,闭城三日,开始大肆捕杀配合北伐军入城者。

第一师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几乎失去战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四】军中无主,溃不成军

消息传到前线指挥部,所有人都震惊了。

第一军第一师,那可是蒋介石的嫡系中的嫡系,中下层军官清一色黄埔毕业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样的部队,竟然在南昌之战中几乎全军覆没,师长王柏龄和党代表缪斌下落不明!

10月1日,蒋介石得悉南昌败讯。

2日,又接到苏联顾问加伦将军报告,称孙元良(第一师第一团团长)不守奉新,退至罗坊,并得悉王柏龄、缪斌逃避不归。

蒋介石勃然大怒。

他立即赶赴前线,召集第一师残部官兵训话。

据史料记载,蒋介石在训话中痛斥代师长王俊指挥无方,士兵贪生怕死。

对于临阵脱逃的孙元良,蒋介石当场下令枪毙。

至于王柏龄,蒋介石更是怒不可遏。

第一师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嫡系部队,王柏龄是他的保定同学、黄埔元老、多年战友。

把这样重要的部队交给王柏龄,本想让他在北伐战争中建功立业,哪知道他竟然在攻下南昌后夜宿妓院,导致部队群龙无首,被敌军反攻时溃不成军!

这一败,不仅让第一师几乎全军覆没,黄埔精英损失惨重,还让蒋介石在国民革命军中颜面扫地。

各方纷纷指责,说蒋介石任人唯亲,用人不当。

王柏龄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在南昌城内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敌军反攻时,堂堂第一师师长为何不在部队,反而只身逃脱?

蒋介石怒摔瓷碗,是真的要严惩王柏龄,还是另有隐情?

更关键的是,按照军法,临阵脱逃,贻误战机,导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罪名足够枪毙十次。

王柏龄犯下如此大错,蒋介石会如何处置?

国民革命军内部各方势力,又会对此事作何反应?

【五】同窗之情,网开一面

南昌之败的消息传开后,国民革命军内部一片哗然。

各军将领纷纷要求严惩王柏龄。

第六军军长程潜上书蒋介石,历数王柏龄指挥失误,导致南昌得而复失,第六军也因此损失惨重。

第七军、第四军的将领也纷纷发声,认为必须严惩,以正军纪。

黄埔系的将领们更是义愤填膺。

第一师的黄埔毕业生在这一战中伤亡惨重,许多年轻军官战死沙场。

他们的同学、战友们无不悲愤,认为王柏龄辜负了蒋介石的信任,辜负了黄埔军校的培养,更辜负了那些战死的兄弟。

国民党内的各派势力,也借机对蒋介石发难。

有人说蒋介石任人唯亲,把重要部队交给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有人说蒋介石用人不当,导致北伐受挫;还有人暗示,蒋介石包庇老同学,不敢严惩。

压力山大的蒋介石,陷入了两难境地。

从军法上讲,王柏龄临阵脱逃,贻误战机,导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这是死罪,必须严惩。

从政治上讲,第一师的惨败让蒋介石颜面扫地,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从军心士气上讲,不严惩王柏龄,如何向那些战死的黄埔生交代?

从情感上讲,王柏龄是他的保定同学,一起留学日本,一起加入同盟会,一起参加辛亥革命。

两人的交情,已经超过十五年。

黄埔军校的创建,王柏龄出力甚多。

如果没有王柏龄,黄埔军校能否顺利建立,还是个问号。

更重要的是,王柏龄虽然打仗不行,却没有二心。

他对蒋介石忠心耿耿,从不结党营私,从不拉帮结派。

这样的人,在军阀混战、派系林立的年代,其实很难得。

蒋介石犹豫再三,最终做出了决定:撤职,但保命。

10月初,蒋介石正式下令:免去王柏龄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第一军副军长职务。

第一师师长由副师长王俊代理,后来改由薛岳接任。

第一军副军长一职空缺。

王柏龄被撤职的消息传出后,各方反应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