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去的第一晚，我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来的，那个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枕头，边角都磨得起球了。我笑他：“不是给你买了新枕头吗？”他抱紧了，像护着宝贝：“这个有我的味道，换了睡不着。”
晚上关灯后，他整个人蜷成一团，把那个旧枕头死死箍在怀里，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我躺在旁边，听见黑暗里传来他极轻的、近乎撒娇的嘟囔：“老婆……你好香啊。”那是今天早上我喷的香水，早就散得差不多了，他却像小狗一样嗅个不停。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他的呼噜声吵醒的。不是那种震天响，而是小小的、温柔的呼噜，像煮开的水在壶里翻着小泡泡。我翻个身，他立刻醒了，迷迷糊糊地伸
手过来，把我捞进怀里。他没睁眼，嘴唇贴着我额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再睡会儿。”然后又睡过去了，手臂却一直没松开。
最让我震惊的是他洗澡的时候。我推门进去拿东西，看见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他在跟自己对话：“左边洗洗……右边洗洗……嗯……今天水温不错……”然后突然开始唱歌，五音不全地吼着《孤勇者》，唱到“战吗？战啊！”的时候还配了个奥特曼变
身的动作。水珠溅得到处都是，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在浴室里自娱自乐。我站在门口笑到直不起腰，他猛地睁眼看见我，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耳根：“你、你怎么不敲门！”
原来男人私下里是这个样子的。在外面穿得人模人样，说话有条有理，一回到家就变回小孩。会对着镜子挤痘痘，挤完了还要凑近了看半天，然后满意地拍拍自己的脸：“帅！”会坐在马桶上刷半小时短视频，出来还要跟我汇报：“刚才看到一个特别搞笑的，我给你学。”会因为我多吃
了他一块薯片而假装生气，然后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爱吃的零食都塞到我包里。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互相分享这些“犯规”的小事。我们都在对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壳，露出软乎乎、傻乎乎的肚皮。原来最让人心动的，不是烛光晚餐和鲜花，而是夜里半梦半醒时，他翻身抱住我，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迷迷糊糊地说：“别走……就抱一会儿，
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满溢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