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晚，普京结束比什凯克上合组织峰会行程后对记者表示，目前俄军面临的主要挑战就是无人机，而且不是一种：水下、海上、地面和空中，全都来了。他承认这是一个“严重挑战”，同时称俄罗斯正在加快军工生产应对。
这句话放在四年前，很难想象会由俄罗斯总统亲口说出来。
俄罗斯拥有庞大的空天军、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核武库之一。可打到2026年，真正让俄罗斯从前线一直忙到本土腹地的，却是大量成本远低于传统导弹的无人机。
而且无人机造成的麻烦，早就飞出了战壕。
8月底，乌克兰连续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路透社援引两名行业人士称，彼尔姆、下诺夫哥罗德和雅罗斯拉夫尔等主要炼油厂遭袭后停产，俄罗斯汽油日产量一度降到约8万吨。
当时俄罗斯夏季每天需要约11.5万吨汽油。
缺口大约3.5万吨。
换句话说，俄罗斯自己的汽油产量一度只能满足大约70%的国内需求。部分地区重新限制加油，有的地方限制单次购买量，还有地区按车辆牌照安排销售。
俄罗斯不得不往回买油。
路透社获得的市场数据称，俄罗斯8月份预计从亚洲海运进口约27万吨石油产品，同时从白俄罗斯进口约15万吨汽油。一个长期依靠石油出口赚钱的能源大国，开始增加成品油进口来填国内缺口。
普京9月1日也没有否认炼油厂挨打。
他说，乌克兰无人机确实造成了损失，俄罗斯已经加强炼油厂防护，但目前仍有约10%的炼油厂需要维修。
最近一次就发生在列宁格勒州。
8月30日，乌克兰无人机再次扑向基里希炼油厂。当地州长称，当晚有超过60架无人机进入该州，一架无人机坠落后在炼油厂附近引发火灾。
基里希不是小厂。它是俄罗斯规模最大的炼油厂之一，距离乌克兰边境大约800公里，日加工能力约40万桶。几个月前它就遭到过无人机攻击，维修恢复后又再次成为目标。
乌克兰打的办法也越来越直白。
昂贵的俄罗斯防空导弹要保护城市、军营、机场、炼油厂、油库、铁路和军工厂，而无人机可以从不同方向一批又一批飞来。漏掉几架，只要其中一架钻进炼油设备、储油区或者机场，就可能让一套价值远高于无人机的设施停下来维修。
俄罗斯当然也在大量使用无人机。
仅9月1日，俄国防部就声称俄军防空系统一天击落了1050架乌方固定翼无人机。这个数字包括整个战区大量前线战术无人机，不能理解成1050架远程无人机全部飞进俄罗斯腹地，但它至少能看出双方现在每天面对的是怎样的数量级。
更有意思的是，几天前俄罗斯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还宣称俄罗斯已经取得无人机领域优势。
到了9月1日，普京却把无人机直接摆到了“主要挑战”的位置。
俄罗斯最新经济数字也赶在这时候出现。
路透社9月1日获得的一份俄罗斯政府预测草案显示，俄罗斯今年原油产量预计降至4.942亿吨，约每天988万桶，为2009年以来最低水平。文件同时大幅下调了未来几年的燃料出口预期。
油田减产当然不能全部算到乌克兰无人机头上。出口受阻、制裁、维修和战争本身都在起作用。
但炼油厂遭袭后出现停产、汽油短缺、出口限制和进口增加，却已经是摆在俄罗斯国内的现实。
所以普京这次说“无人机是主要挑战”，分量并不在这句话本身。
它后面已经有一串账单：炼油厂着火、生产线停机、汽油供应不足、俄罗斯增加进口，仍有约10%的炼油厂等待维修。
普京同时表示，俄罗斯军工企业正在加快反无人机领域的工作，他相信最终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至少到9月1日，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