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我跪坐在婚房的地板上,四周散落着无数的假币。
七天前,我妈肾衰竭的消息传来,急等着我拿钱救命。
我跪求公公婆婆一天一夜,她们都不肯借一分钱给我。
“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周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公公扔下二百:“买点吃的寄回去,让你妈死之前吃顿好的,就当你尽孝了。”
然后他们就把我锁在了房子里,任凭我怎么哭喊,也不开门。
我尝试过报警,可手机都被拿周扬拿走了。
婚房又是一个郊区的小别墅,邻居往来稀少,公婆他们又说我犯了狂躁症,任凭我大声呼救也无用。
周扬来了,我以死相逼,他终于同意不锁门,可眼里满是嘲笑。
“我不拦着你,可你身上连个回家车费都凑不齐吧,拿什么给你妈治病?”
他的薄情冷漠和之前的温柔善良,形同两人。
去年周扬带队到我的家乡野营,野外迷路差点失温的他,被我意外救了。
他醒来就赖在我家不走了,对我近乎死缠烂打,狠狠追求。
我生于大山,没去过大城市,而他来自最繁华的凉城。
我妈开始是坚决反对这个婚事的,可赖不住周扬的真诚和用心。
他的父母甚至千里迢迢,飞机、火车、汽车辗转几天带着三十万现金前来求亲。
周扬跪在焦黄的土地上,亲手为我戴上了醒目的钻戒。
“潞潞,你问过我为什么非你不可,你不是人,在我心里,你不艳俗,绝然出尘,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那天整个镇子都沸腾了,我们这里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更没有见过这么神采飞扬的,后生。
我同意了,也并非为了钱,而是我从周扬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爱意。
我有点怦然心动,这种感觉实在新鲜,诱人。
妈妈给我风光出嫁,走的时候把那三十万彩礼一并带给我。
“闺女,虽然咱这是山沟里,但是不能让人家瞧不起。”
我哭着告诉她,过段时间就回来看她,然后就跟周扬回了凉城。
婚后我多次想回去探望母亲,可每次都赶上周扬有事。
没想到,在得到消息,我妈就已经重病住院。
“周扬,我不用你出钱,但是彩礼我有权使用!就算我借你的可以吧?”
我不想跟他纠缠,救人要紧,我从床底翻出来那个钱箱子,打开来。
里面是厚厚的三十摞粉红钞票。
周扬却笑出了声:“之前怕你看到,现在到时应景,这钱你妈确实可以用上了!”
“你什么意思?”
突然他抱起了箱子,一下子翻倒在空中,哗啦啦钞票瞬间天女散花一样,飘散开来。
一张一张在我面前,散落在地上,那里是什么百元大钞。
分明是张张冥币!
我赫然的瘫坐在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扬。
他抱着胳膊,笑的肆无忌惮。
“果然山沟里的人就是好骗,这么多假钱你们都没发现!刚才你们村长给我打电话了,你妈妈已经咽气了!”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大哭无声。
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我抓住周扬的裤脚:“我和你没有冤仇,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机的骗我啊……”
我想不通,如我公婆所说,他们家条件不错。
周扬甚至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他自身也没什么缺陷,为何对我耍尽手段。
他蹲下来抱住我,眼神逐渐炽热:“我爸妈算过,余潞,你虽然出身低微,但是很旺我啊,你看自从咱们结婚,我事业更上一层楼,我爸妈的公司业绩也翻了一番!你那个穷妈死了就死了,你逆天改命成了我的媳妇,我们周家会好好待你,只要你伺候好了我,把我爸妈哄高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他明明再笑,语气那么温柔,可我听了一身冷汗。
“周扬,我要和你离婚。”
我知道他不可能同意,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我万万没料到,周扬对我动了手。
他拉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昂起头,雨点般的耳光倾斜而下。
疼痛从脸颊延伸到脖颈。
他打的气喘吁吁,以至于累了才收手。
“余潞,你再敢跟我提一句离婚,我就把你腿打断信不信?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个,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他从满地的冥币里捡起那三十张真钱,抽出两张扔到我脸上。
“我养着你,你就要学着对我唯命是从,赶紧收拾好洗干净等着我,今晚可有新花样,你得伺候好我!”
他说完甩手而去,我跪坐在地上,心脏被揪成一团。
自从跟他回到凉城,在床上他就一改往日温柔,几乎都是如狼似虎,好几次我被他弄的大哭不止。
开始我以为他是特殊癖好,他可能一时新鲜,忍忍就过去了。
可如今看来,他骨子里就是如此。
几天前他说了一次新鲜花样,他晚上就往我下面塞了一瓶特殊的红酒,让我焐热了给他喝。
如今又说什么新鲜花样,我想着都毛骨悚然。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我一张一张将满地的冥币捡了起来,放到浴池里,我刺破了手腕,将鲜红的血液一一滴落在冥币上。
然后,点燃。
大火熊熊,烤的我皮肤发烫。
火光中,我仿佛看到了妈妈再对我笑。
我将浴缸中灰烬收到一个包袱里,背在身后。
十二时,凌晨。
我带着包裹来到城隍庙门,径直走了进去。
2
没错,我不是人。
确切的说,我也不是鬼。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
我只是一只连鬼都不如的,希而已。
如果我是鬼,周家人是困不住我的,拼着鱼死网破,我也会让周扬付出代价。
可我只是一只,连魂魄都不具有的希。
那一年,我游荡于山间。
就像是一只脱离蚁群的蚂蚁,误入了昆虫王国。
我随时会死,希死为夷,夷死了就彻底灰飞烟灭,连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差点被山间的大小魂灵吃掉。
是余潞救了我。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在山间迷路,被野兽咬伤,还剩下一口气。
我钻到了她的口中。
从此,就成为了她。
她死了,也入了轮回,她走之前嘱咐我,愿意把这副身体给我,让我好好照顾妈妈。
作为希,依附在魂魄上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何况是附身在真正的人身上。
人啊,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么的高贵,对于六道轮回来讲,生而为人,已经是顶格的福报了。
我感恩的很,被村民救回后,从此和妈妈相依为命。
妈妈是一个农村妇女,但是她天生慧眼,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她说出了我不是她曾经的女儿。
那一夜,我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宿。
清晨,她为我擦干眼泪,甚至给我磕了一个头。
“谢谢你,用这种方式留在我的身边,你就是我的闺女,我的潞潞。”
那一刻,我发誓,我要用这一辈子好好陪伴她。
我将一包袱冥币倒在地上,求城隍姥爷让我见妈妈一面。
城隍盯着我看了好久:“你这等生灵竟能进的了我的庙里。”
他一拍桌子把我扫了出去。
啪嗒一声,包袱落在了地上,里面只剩下一半的冥币。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村东进不了,你去村西大槐树看看吧。”
村西槐树是鬼市,我听说过,这是三不管地带,生存者很多游荡在阴阳两届律法之外的生灵。
我带着包裹来到西面,将那包冥币放入槐树洞。
“求洞仙让我见母亲一面。”
洞中黑气缭绕,不见人只听声:“你母亲不是正常死亡,被人所害的人灵魂困于幽都,只有凶手伏法后来请罪,她才可以进入轮回。现在你就是再拿一百包袱银钱来,也不可能相见。”
“怎么可能?我妈妈不是疾病身亡……”
“你母亲是被人下毒致死!”
我浑身颤栗,难以置信:“是谁,谁害死了我的母亲……”
黑雾中突然出现画面,我的公婆把毒药放入我给母亲买的营养品里,妈妈吃了营养品倒地不起……
周扬拿到妈妈去世消息和他爸妈开怀大笑:“余潞是我的福星,这老太婆压她气运,死了干净,这下咱们周家更加兴旺发达啦!”
竟是周家!
想不到我的婚事,竟给妈妈带来杀身之祸。
我哭倒在地,彻底崩溃。
我知道,哪怕是厉鬼这样的角色,想要杀人,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所以没有任何生灵魂魄敢肆无忌惮的对人下手。
我沉默起身,周家人的嘴脸在我眼前一一掠过。
“这些银钱全部孝敬洞仙,这只是订金,后面我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来。”
洞仙见惯了人间疾苦,语气没有半分动容:“你带来钱财很多,但也不足以买人性命!”
我摇头:“不需要害人性命,只求洞仙允我到鬼市跟人交易,余潞就感激不尽了。”
“也罢,你想和谁谈?”
想起周扬走时告诉我,让我洗干净等他回来,好好伺候他的话。
一瞬间,计上心头。
我轻施一礼:“艳鬼就好。”
3
我再回到家的时候,周扬正在沙发上面色不善地看着我。
我没想到他就守在门口,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
“你还真敢跑?我让你跑!长本事了是吧?”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仓皇间,我用手里的包挡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周扬在看到蜡烛,绳子,香粉的时候,微愣了片刻,然后脸色骤然和缓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抹兴色。
“我说你怎么会真跑呢,原来是认清现实了,真搞了这么多花样回来。”
我低着头装作唯唯诺诺,一言不发,生怕周扬看到我期待的表情。
那些道具都是幌子,让周扬兴奋到忽略异常的幌子。
真正的玄机,在我和艳鬼交换的香粉上。
只要周扬沾到了香粉,就会落入艳鬼为他精心设置的极乐销魂世界。
我根本不想浪费一点时间,立刻拉着周扬就往卧室走去。
出来喝水的周扬妈妈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表情不屑地摇了摇头,我隐约听到一声“下作玩意儿。”
这么侮辱人的话,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反省自己,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非但没有生气,还朝她微微一笑。
她还不知道,等进了卧室后,我会一点一点要了她宝贝儿子的命,用他最喜欢的方式。
我趁着脱周扬衣服的时候,偷偷将香粉洒在了他的背上。
在周扬根本看不到的角落,艳鬼轻笑一声,淡淡的红色烟雾丝丝缕缕地弥漫而出,将他包裹了个彻底。
艳鬼幻化成了我的样子,拿起了点燃的蜡烛。
“亲爱的,我们来玩一些你喜欢的游戏怎么样?”
周扬激动地声音都颤抖了:“早知道你无依无靠后这么上道,你那个妈该更早点死的!”
他居然还敢提我妈?
语气里的轻贱更是点燃了我心里的怒火,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一样,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挫骨扬灰!
但是现在不行,我要他周扬,和整个周家一起都给我妈陪葬!
我面色一冷,艳鬼接收到了我的信号,缠到了周扬身上。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我则带着我顺便买的一大袋纸钱,带到浴室熟练的放血、点燃。
极尽暧昧的声音一直响到了天亮。
我亲眼看着,艳鬼身上的红色烟雾颜色越来越深,那些都是周扬的精气。
艳鬼结束后飞入了浴室,满脸餍足。
“不出三天,这人的精气就会被我吸食殆尽,沦为行尸走肉。”
我观察了一下周扬的状态,他瘫在床上,脸上是极近扭曲的表情,但是仔细一看,额头上已经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黑色死气。
就连眼下也是一片青黑,和纵欲过度一样的症状,分辨不出什么。
我心情颇好的出去吃早餐,婆婆看到我立刻皱了眉。
“你别勾着我儿子搞得太过了。”
闻言我十分委屈:“我也不想呀,不然你去劝劝周扬?对了,他说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听到这里,周扬妈妈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你的肚子老没动静,我正好找了老家的一个高人给看看,差不多一会儿就要到了。”
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高人?会不会发现艳鬼的事情?
不行,我不能让这个什么高人坏我的事情。
要的就是他们觉得我被驯服,无依无靠,不敢有什么心思,这才方便我行动。
很快我就有了主意,这次我要先他们一步行动。
正好周扬还没起床,我找了借口出去买他喜欢的早餐,溜了出去。
这位高人穿的确实很容易辨认,我在偏僻的小巷口拦住了他。
“周大师,可以做一场交易吗?”
高人眼高于顶,不耐烦地看着我:“你寄人篱下,能用什么和我交易?”
我定定地看着他。
“周家的气运,你为他们算了那么多次,你就不眼红?”
我亲眼看到,周大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