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这一辈子图个啥？规规矩矩活到老，真比放肆痛快走得早强吗？咱们看看这家三兄弟，抽烟喝酒的两位老哥活到九十多岁痛快走了，天天养生保健的老幺反倒在孤独中煎熬，这事儿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回想1973年那个夏天，老相册里有张泛黄的合影。大哥搂着二哥，老幺站在旁边。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笔画重得快把纸戳破了，写着“大哥二哥拉我抽烟，我没接”。就这一个“没接”，几十年光阴走过，兄弟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大伯活到九十六岁。走的那天早上，还喝了二两白酒，靠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眼一闭就去了。二伯活到九十二岁，走前三天还在打麻将，叼着烟卷摸了把清一色，乐着乐着头一歪，牌桌上人就没气了。这俩老头一辈子没离过烟酒，活得洒脱，走得干脆。
老幺今年七十四。不抽烟不喝酒，每天五点半起床打太极，晚饭吃七分饱，九点半准时睡觉。体检报告干干净净，各项指标完美得像教科书。可他过得开心吗？眉头天天皱着，额头上三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
大伯走那天，他在灵堂里来回走动，皮鞋把地砖都磨出印子。亲戚们围着哭成一片，他站得老远，盯着大伯那张手里夹着烟的遗像发愣。后来跟孩子念叨：“你大伯抽五块钱一包的烟，喝散装白酒，走得痛快啊。”
二伯走后，他特地去找到二伯最后摸的那张六筒，揣回家锁进抽屉。那张牌面上还留着烟熏的黄色，像层包浆。他说二伯这辈子啥也不争，输了钱就嘿嘿笑，说下把赢回来。笑了一辈子，没愁过。
可老幺笑不出来。那天半夜，孩子起来喝水，撞见一幕让人心酸的场景。客厅里摆着三副碗筷三只酒杯，大伯二伯位置上倒满白酒，自己面前放杯凉白开。他对着两张空椅子举起杯子说：“哥，走一个。”然后喝了口白开水。最绝的是，他把白开水喝出了白酒的架势——眯着眼，龇着牙，喉结上下滚动，好像真有火从嗓子眼烧下去。烧到肚子里，啥也没有。
二伯走后，老幺开始往家里买烟。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放茶几上，自己不抽，就闻味儿。媳妇要扔，他拦着说“这是老二的味道”。
前阵子查出胃里有息肉，良性的，割掉就没事。手术前一天晚上，他突然说：“去买包烟，再买瓶酒。”孩子买回来了。他点上烟呛得直咳嗽，抿口酒皱眉皱成疙瘩。嘴里念叨：“难抽，难喝。老大老二怎么就好这口呢？”咳完把烟掐灭，酒盖紧，齐刷刷放回床头柜。
躺下闭着眼说了句让人心颤的话：“明早手术，万一我下不来台，把我埋你大伯二伯中间。不用挨着，隔两步远。我在中间。”孩子说良性息肉别瞎想。他翻个身背对着说：“我是怕到时候没人跟他们走一个。”
手术顺利，醒过来第一句话问几点了。“下午三点。”他嘟囔一句：“老二该打牌了。”又睡过去。
病房外银杏黄了，叶子一片片往下掉。大伯藤椅上晒太阳的样子，二伯牌桌上嘿嘿笑的样子，老幺对着空椅子喝白开水的样子，这三个画面叠在一起，真叫人鼻子发酸。
三条路，两条烟酒缭绕，一条空空荡荡。空荡的那条最慢最久。老大老二把命活透了，老幺守着规矩过日子，到头来只能用白开水装出酒的架势，那滋味，比真烟真酒呛人多了。老幺这辈子，守着正确活法，丢了人间烟火气。说到底，人活着图啥？命硬不硬的，活法对不对的，到头还不都是一抔黄土？趁还活着，该乐乐，该聚聚，别等剩下自己对着空椅子发愣。
